02 电话里的人选

02 电话里的人选

头痛是慢慢钻出来的。

林砚睁开眼时，遮光窗帘将整间酒店房间遮得密不透风，昏暗的光线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头很重，宿醉的难受劲还没退干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疼，浑身提不起力气。她就躺着，盯着头顶白白的天花板，零碎的画面一点点冒出来。

异国喧嚣的酒吧、晃眼的霓虹灯光、猝不及防撞见的背叛，还有醉酒失控时，伸手扶住她的那个陌生身影。一幕幕清晰又刺眼，堵得她心里难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干干净净，没有残留的粉底。林砚愣了愣，昨晚她情绪崩溃喝多了，意识都不清醒，根本不可能自己卸妆。

是那个陌生人帮她擦的脸。

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模糊记得对方的样子，记不太清细节。

房间里还剩一点淡淡的酒气，散得差不多了。窗帘缝隙漏进外面的声音，波士顿街上车流的声响轻轻传进来，稍微冲淡了昨晚乱糟糟的情绪。

等眩晕感减轻，林砚起身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手机拨通Henry的电话。

  “Henry, I need talented Berkeley musical theatre students for my project. Anyone to suggest?”

（Henry，我想找伯克利音乐剧的优秀学生加入项目，有没有人选推荐？）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Henry轻松的笑声，开口打趣。

“Aren’t you bringing your boyfriend in? Why change plans?”

（你不是打算让男友加入吗，怎么突然换想法了？）

他们认识很多年，Henry清楚她来波士顿的目的。这个音乐剧项目，本来是她花了不少心思，准备送给男朋友的惊喜。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心口闷闷的。

林砚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安静几秒，压下心里的难受，慢慢跟他说了撞见对方出轨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笑声一下子消失了。安静片刻，Henry的语气沉下来。

“I’ve got your back.”

（交给我。）

“Yeah, any leads?”

（嗯，有合适的人吗？）

“I’ll look, update you tomorrow.”

（我找找，明天回复你。）

挂了电话，林砚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波士顿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房间，亮得她眯起眼睛。暖光铺在桌面上，昨夜那些难过、失态的片段，好像被阳光冲淡了不少。

她没有跟Henry提起酒吧碰到的那个陌生人。这件事只是属于她自己的一段小插曲，没必要多说。

整个午后，她不想琢磨烦心事。独自走出酒店，沿着街道慢慢闲逛，顺路逛了街边小店，看看橱窗里的东西。走累了就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来往路人，安安静静放空。

风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影子。日光慢慢向西倾斜，天色柔和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Henry打来的。

“I found Lars. Super talented. Wanna grab dinner tonight? I’ll bring him.”

（我找到Lars了，很优秀。今晚一起吃饭吗？我带他过来。）

林砚轻轻应下。

她完全想不到，这场临时约好的晚餐，会再次见到昨晚那个帮过她的陌生人。命运悄悄安排好了重逢，只是她此刻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