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酒吧暖调的霓虹漫过吧台，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珠。

男生倚在吧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大理石台面，目光却越过晃动的酒液，落在不远处的调酒师身上。

调酒师手腕翻转，雪克壶在掌心利落摇晃，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响。冰块撞击壶壁，细碎的声响混着吧台边隐约的爵士乐。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口倾泻而下，落入倒扣的高脚杯，浮起一层细密泡沫。

“先生，你的酒。”

调酒师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杯口点缀一片橙皮，香气漫开。

男生没有立刻去碰酒杯，视线始终黏在调酒师身上。

“孟小姐到现在还没记住我的名字。”

调酒师低头擦拭杯具，眼镜都没抬一下。

“记性不好。”

酒液在杯盏里轻轻晃荡，光影落在孟杳的侧脸。隔着一层朦胧的酒雾。

“很荣幸再次自我介绍，我叫陆墨昀。”他轻笑笑一声。“你是不是快开学了，我以后就喝不到你调的酒了。”

“会有新的调酒师。”

“我想喝你调的”

孟杳没说话，他又说：“你以后还会来这里打工吗。”

“不知道。”孟杳淡淡开口。

巷子里只剩一盏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

两旁居民楼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整片巷子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唯有四楼那扇小小的窗，漏出一缕昏黄微弱的光，在漆黑的楼宇间孤零零亮着。

孟杳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沙发上躺着一件叠好的校服，空旷的桌子上孤零零放着一盒针线。

孟杳拿起衣服，原本掉了的校服扣子被黑色的线缝好。

她把灯关掉走回房间洗漱，一夜无梦。

“孟孟～”

孟杳肩膀上多了 一只手。“我们还是同班哦。”

孟杳点了点头。

乐星皖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一堆话，假期去了哪里玩，去吃了什么，有多想她 巴拉巴拉。

“我昨天给你发信息都没回我。”乐星皖有些委屈。

“凌晨四点，你打算修仙别带上我。” 孟杳解释着。

“我不管，罚你跟我一起共进早餐，就原谅你了。”

“不需要。”

嘴上说着不要还是跟乐星皖去了食堂。

高二的教学楼在四楼，乐星皖爬到二楼就喊累。

“你不是刚吃完早餐吗。”

“感觉爬到这就消化完了。”

“猪。”

说完就遭到了乐星皖的毒打。

新的学期，学员跟高一的不一样，重新打乱。

但班级座位是自由选择，不强制。

孟杳跟乐星皖是最后两名到的，只剩下两个分开的位置，两人分开坐下。

乐星皖颇感遗憾：“我们要分开了，ohNO。”

“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孟杳停在课桌旁，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课桌桌面。

枕在臂弯里的脑袋微微一动，少年慵懒地抬起来，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眉眼间浮着几分不耐。

“有什么事？”

孟杳抬手指向男生内侧的空座位，语气平淡：“让一下。”

男生应声起身，侧身挪到一旁。过道本就狭窄，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肩膀猝不及防地轻轻相触，只一瞬便分开。

开学的第一堂课是班主任上。这是新组织的班级，很多同学没见过面，便让大家坐个自我介绍。

按照校卡上的学号，班主任念到哪个学号就上台。

“9号。”

旁边的座位一空，男生走上讲台。

“顾临辞”

短短三个字，老师站在旁边笑着问：“还有什么爱好？”

顾临辞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爱好，随口扯道：“睡觉算不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