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AB0  单元短篇     

Chapter 4.开药

ABO:穿成渣女后,我只想宠夫

“谁他妈——”江玙骂骂咧咧地转头,尾音还拖在空气里,等看清院门口那道身影时,喉咙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

景岚站在枯死的芭蕉旁,玄色锦袍,白玉冠,背光而立,周身镀着一层薄薄的金边。她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桃花眼微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玙的脸色在眨眼间变了三变,从恼怒到错愕,再从错愕到谄媚,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弯腰作揖,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哎哟,是景状元!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快请——”

景岚没看他。

她的视线越过江玙的头顶,落在院中。

江妄正蹲在地上,双手扶着他父亲的胳膊,瘦削的背脊弓着,像一只护崽的幼兽,眼眶通红却死咬着唇不肯出声。江父半靠在儿子怀里,脸色蜡黄,嘴唇灰白,一身中衣洗得发薄,领口处露出两截嶙峋的锁骨,喘气声粗重而急促。

景岚抬脚就走,袍角擦过江玙身侧,带起一阵风,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留。

江玙的笑僵在脸上。

景岚走到江妄身边,弯腰,一只手穿过江父的腋下,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背,声音放轻了:“我来。”

江妄抬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只是眼眶又红了几分。他配合着景岚,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江父从地上搀扶起来,慢慢往屋里挪。

屋子里更寒酸。

一张掉了漆的木床,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窗户纸破了两三个洞,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明明灭灭。墙角一只炭盆,灰都凉透了,里面连一粒炭渣都寻不见。

江父被安置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搭在棉被上,青筋虬结。

他缓了一口气,睁开眼,看向景岚。

那双眼睛温润极了,病弱憔悴,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雅。眉眼间有几分与江妄相似,都是极精致的长相,但江父更温和,像一卷被岁月浸黄的诗帖,陈旧,却仍存着墨香。

“……阿岚来了。”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吹纸片,尾音带着一点笑意,“阿妄,给……给阿岚倒杯水。”

江妄的眼泪“啪”地掉下来。

他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爹,你别说话了,先躺着。”他转过来看着景岚,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景姑娘,多谢你。”

说罢,他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江父搁在棉被上的那只枯瘦的手,十指扣住,生怕一松手父亲就会消失。他的肩膀微微缩着,站在床前,如同一道薄薄的屏障。

景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发酸。

“不必谢。”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朝门外扬了扬声音,“宋大夫,进来。”

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女人应声而入。她穿着素净的青灰色长衫,面容清冷,是景岚从状元府邸带出来的随行大夫。宋大夫走到床前,不卑不亢地朝景岚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药箱,打开盖子,取出脉枕。

江妄有些局促地让到一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父半寸。

宋大夫搭上脉,沉吟片刻,又翻看江父的眼睑,问了几句症状,面色越来越沉。

她收回手,站起来,朝景岚拱了拱手:“大人,病人肺腑郁结,气血两亏,肝脉弦细无力,脾胃虚败,加之久未进食,怕是……再拖下去,不过月余。”

江妄的指尖一颤。

“药方我开得出,只是有几味药材不便宜。”宋大夫取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说,“老山参,霍山石斛,还有一味三十年以上的灵芝,这三样缺一不可。加上其他辅药,一剂下来,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一日两剂,连服半月,方能吊住元气。”

江妄的嘴唇白了白。

二十两银子一剂,半月便是六百两。他如今连二十文钱都拿不出来。

他低下头,攥着父亲手指的指节发白,喉结滚了一下,终是没敢再开口。

“按方子抓。”景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什么起伏,只是在“抓”字上轻轻顿了一下,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菜,“药钱从我账上走,宋大夫,你去我府上支银子,不必省,用最好的。”

江妄猛地抬头。

“景姑娘……”

“嗯?”景岚偏头看他,桃花眼微微弯着,语气里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应急而已,且勿推拒。”

江妄怔怔地看着她,鼻尖又泛了红,咬着唇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

景岚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心底痒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

江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缩在门框外探着脖子,被景岚这一眼扫得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堆出笑来。景岚没理会他的笑,只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你,跟我出来。”

江玙心头一突。

“景、景状元,您看这……有什么话屋里说也成……”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嘴上还硬撑着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失远迎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让人备茶,到堂中说话,堂中——”

景岚已经走了出来。她经过他身边时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带起的风拂在他脸上,凉飕飕的。江玙的脊背弯了弯,终究没敢再多话,低着头跟了上去。1

段评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