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溪边。
陈迎春心不在焉的跟几个小孩打着水漂,时不时的就要偏头,看向正在茶酒店忙碌的李莲花。
委屈的撇撇嘴,往河里发泄似的,一连扔了几块石头。
他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中午没帮他说话吗。
至于吗?
竟然还敢对本姑娘甩脸子。
给客人上茶水的间隙,李莲花余光瞥了一眼,蹲在溪边,嘴撅的能挂油壶的陈迎春。
他当然能感受到那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幽怨眼神。
不是不理她,而是避嫌。
想起上午那个亲密的搂抱,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这会面对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偏偏她还像往常那般靠近他,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
二来,李莲花想起中午迎春娘给他送午饭时话里话外间的暗示。
“莲花啊…自打你来了之后,三娘多亏有你照顾。”
“你不用推辞,三娘这孩子没心没肺的,就喜欢上山撵鸡下河摸鱼的。之前我们还担心她带着虎子,那天出事了可怎么办呢。”
“我要是没记错,你来这得有几个月了吧?”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一晃啊,你都快来半年了…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也好给你家里人托个信报报平安。”
“想不起来也没事。人活着嘛,往前看就是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着找个媳妇?”
“之前没想过,现在想想也不迟。”
“索性婶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最近村里是有些闲话,你也知道村里人多嘴碎的,难免会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你跟三娘天天呆在一处,我们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外人不知道啊。总不能挨个上门一个个去解释,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了别人说啥。”
“婶子也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心……唉…婶子跟你说实话吧,镇里有个孙媒婆,相信你多少也听说过。她今个来找三娘说是要给她说亲,三娘那丫头你心里也有数,她还觉得是好事。”
“本来婶子是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我听他爹说你俩……我这不想着你俩天天在一处…我也怕…”
“就是…你要真有着心思,就早点拿主意。没有那个心思也没事,婶子也不怪你。”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也不至于让三娘那个傻丫头往火坑里跳。”
“船回来喽——”一声长长的吆喝声打断了李莲花的思绪。
他闭上眼,慢悠悠呼出一口气。
怪不得三娘非要跟他说悄悄话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虽对三娘没这方面的意思,可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李莲花盘算着要给三娘,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贺嘉下了船,站在渡口边。跟随系统的指引,百感交集的看向不远处茶酒店那道忙碌的身影,那明晃晃、黄澄澄的金色大字“男主”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系统那个人工智障非说要接触男主后才能开启系统。气的她站在原地骂了半天那个傻X,骂完了,还得认命的去找人。
可她不知道时间点,用了嘴笨的方法,先去了清源山四顾门。走到一半才知道,马上就东海大战了。她赶紧调转方向去了东海,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她到的时候都打完了!
她在东海呆了三个月,每天跟上班一样,天不亮去海里捞人,没事的时候在附近村庄上打听,有没有陌生人在这住,或者有没有人出钱打捞木板。
东海的风很大,吹的她心里哇凉哇凉的。在心里不知道骂了人工智障多少遍,骂完,接着换李相夷继续骂,就他长腿了跑什么跑,老实的呆在这不行吗?骂完了,又骂这片海滩。
骂到最后,她累了,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想通了。
李相夷肯定被那个和尚捞走了。
她当晚收拾好家当,包袱款款的去了清源山。
在普度寺当了两个多月的善女,在多方打听下,确定了。
李相夷或者是李莲花,压根没来过这里,无了和尚也没出去过。
贺嘉坐在普度寺的厨房门口,心有点死了。
她这半年多来忙前忙后地找人,算什么?
算她心善!!!!
贺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细小的裂口,掌心磨出了茧子。从穿越到现在,她一个连煤气灶都不敢开的人,硬生生学会了劈柴、生火、做饭、扑鱼、看风向。
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不找了,她累了。
贺嘉看开了,不在乎系统能不能开启了。她确定好好重活一世。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去跟普度寺的和尚辞行。背着小包袱走出寺门后,心里轻松不少。
行吧,人没找着,好歹身体练出来了。
说来也巧。
没穿越前,她是一名旅游博主,爬山时无意间被挤下山崖摔死了。为了找李相夷这半年,她攒了不少钱。既然决定好好活了,不如继续好好看看这古代的大好河山。
她思索了半天,决定买辆马车。有辆马车方便,走到哪儿睡到哪儿,不用天天找客栈。
这一刻她才明白李相夷一个古人,竟然想到制作莲花楼得有多聪明啊。
在车马行门口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是走了。
她不会驾驶马车。
她也想要莲花楼,可造价她承担不起。
蒜鸟蒜鸟。
贺嘉背着包袱去了渡口,随心所欲的一路随船而行,船到哪她就走到哪儿。
在碧云镇隔壁镇过完乞巧的贺嘉,跟随商队来到碧云镇,就听说桃溪村的赏秋也是一绝。
索性不急着走。
第二天一大早,贺嘉就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码头,坐上了去往桃溪村的船。
刚进入到桃溪村的地界,装死不动的系统,在她脑海中叫唤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男主活动范围。男主当前距离——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贺嘉坐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靠近的渡口,无语的半天打理它,甚至还觉得它有些吵。
渡口一棵巨大的老桃树,树下有间茶酒店,明黄黄的指示箭头,跟随一个男人的脚步慢慢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