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包厢暖光昏暗,温柔落满两人肩头。
陆惜晚那句「最先乱心的人从来都是你」,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慕容煜辰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
他眼底所有的隐忍、克制、口是心非,瞬间无处遁形。
耳根悄然覆上一层极淡的薄红,却被他极强的气场死死压住,不肯泄露半分柔软。
他别开深邃眼眸,刻意避开她通透狡黠的注视,语气冷硬别扭,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逞强,字字嘴硬:
“我才不会喜欢你。”
“女人,你未免太高看自己,真以为你有多大魅力,能轻易乱我心神?”
他重新抬眼,眸光沉沉沉沉压在她身上,带着掌权者独有的强势警告,刻意端起疏离冷漠的姿态,重申早已立好的规矩:
“记住我们的约定。”
“这一年,安分做事,好好履约。千万不要爱上我。”
他语气微沉,添上一句带着威慑力的危险提醒:
“陆惜晚,你若是敢动心动情、敢爱上我,后果自负。”
字字强势,句句设防,实则全是慌乱掩饰。
说完,慕容煜辰心头燥意翻涌,下意识伸手从西装内兜掏出一支香烟。
指尖夹烟,打火机清脆一响。
星火燃起,淡淡的烟草气息漫开。他垂眸含住烟身,正要吸气平复心绪。
下一瞬——
陆惜晚身形极快上前一步。
身姿纤细却果敢,抬手微微抬臂,精准、轻巧地从他唇边将香烟抽走。
动作不逾矩,却带着极致撩人的肆意。
慕容煜辰指尖一空,动作僵在原地,黑眸骤然收紧,一瞬锁定她的脸庞。
只见陆惜晚指尖捏着那支还燃着星火的烟,微微仰头,轻轻含住。
烟雾浅浅入喉,再被她缓缓吐出。
朦胧细碎的白色烟气漫在两人咫尺之间,轻轻拂过慕容煜辰紧绷的下颌、微凉的唇角。
她抬眸,眼底带着清透又野性的笑意,眸光明亮狡黠,直直望进他最深的眼底,轻声反问,嗓音慵懒又清淡:
“是吗?慕容公子?”
烟火迷离,距离极近。
她眉眼绝色,眼神坦荡又勾人,没有半分刻意撩拨,却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精准撩动他克制已久的心弦。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暧昧张力绷到极致。
慕容煜辰全身肌肉彻底绷紧。
隐忍已久的悸动、被戳破的心事、压不住的占有欲、被她肆意撩拨的燥热,尽数在胸腔轰然翻涌。
他素来冷静自持、万年不变的清冷心绪,彻底被她搅得溃不成军。
他垂眸深深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清明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幽暗沉色。
声线压低、沙哑磁性,带着极致克制、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一字一顿沉沉开口:
“晚晚。”
“你再这么看着我、再这么肆意撩我……”
他喉结剧烈滚动,克制到极致,字字沉重:
“我真的会失控。”
“我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底线、所有的自我告诫,都会作废。”
包厢寂静无声。
星火明明灭灭,烟气缓缓飘散。
他嘴上说着冷漠规矩,眼底却盛满了再也藏不住的、为她而起的滔天波澜。
明明是警告,
却全是隐忍到极致的心动。
明明叫她别爱他,
可最先沦陷、最先失控、最先乱了方寸的人,
从来都是他慕容煜辰自己。
暧昧的浪潮在咫尺之间堪堪停驻。
慕容煜辰濒临失控的气息沉沉凝在喉间,眼底翻涌的幽暗波澜,被他强行一寸寸压了下去。
他硬生生收回所有汹涌的情绪,后退半寸,拉开了两人过于亲昵的距离。
周身那股濒临失控的危险气场缓缓褪去,重新换回了清冷自持、泾渭分明的合作姿态。
包厢里的烟火气息慢慢飘散,方才极致拉扯的暧昧,尽数被安静又沉郁的氛围取代。
陆惜晚指尖捏着那支将熄的烟,垂落眼眸,眼底所有的狡黠、肆意、撩人的锋芒,瞬间尽数褪去。
只剩深埋心底的自卑、酸涩与难以言说的遗憾。
经历过轰轰烈烈又狼狈破碎的过往,她看似清冷强大、无坚不摧,可在面对这份悄然滋生的悸动时,终究藏着一抹抹不去的怯懦。
她轻声开口,嗓音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自我放逐的颓然与清醒的自知:
“其实我一直都清楚。”
“就算慕容公子你对我动过心、就算你偶尔乱了心神,你终究还是会嫌弃我的。”
她抬眸,眼底一片平静的荒芜,坦然剖开自己的过往:
“我满身旧事,爱过别人,栽过跟头,轰轰烈烈付出过,也狼狈不堪破碎过。”
“我早就不是干干净净、毫无过往的模样了。”
“像我这样沾满旧情伤痕的人,就算有幸被你放在心上,也配不上你干干净净的偏爱,终究是会被你嫌弃的,对不对?”
这句话压在她心底很久。
霍久辞是她无法抹去的过往,是她青春里最深刻的烙印,也是她永远的软肋。
她见过顶层权贵的体面与挑剔,深知这群人最看重纯粹与无瑕。
哪怕慕容煜辰此刻对她破例、对她心动,可一旦知晓她的全部过往,终究会介怀、会嫌弃、会抽身远离。
慕容煜辰定定看着她眼底深藏的黯淡与自我否定,心口骤然一闷。
他看着眼前这个惯于逞强、外表桀骜锋利、内里满身伤痕的女孩,薄唇微抿,褪去了所有的醋意与偏执,语气沉缓、坦荡:
“谁还没有个过去。”
他字字坦然,毫无半分介怀,直白淡声道:“我也有过很多逢场作戏的过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周旋过无数虚情假意。”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眸,没有流露半分情意,只是客观陈述:
“过往的经历,只是你的一段经历而已。我不会拿这些东西评判一个人。”
陆惜晚浑身微怔,眼底骤然掀起一层细碎的涟漪。
她以为会迎来轻视、会迎来疏离、会迎来权贵高高在上的嫌弃。
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般坦然,不去计较这些。
慕容煜辰看着她错愕的模样,语气重新恢复了冷静克制,主动拉回两人的边界,彻底终结方才所有的暧昧拉扯:
“但你记住。”
“我不拿过往评判你,不代表我们可以逾矩。”
“我说过的规矩,永远作数。”
“这一年,我们只是合作搭档。”
“我护你周全,你为我破局。”
“不谈情爱,不问真心,不越雷池。”
“你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对我动心。”
他刻意将所有浮动的情绪藏起,重新立起冰冷的分寸壁垒:
“一旦你爱上我,打乱棋局,乱了分寸。”
“之前说的后果,我依旧会兑现。”
陆惜晚指尖的烟彻底燃尽,星火熄灭。
她缓缓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敛去所有脆弱,重新变回那个清醒冷静、公私分明的陆惜晚。
她轻轻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彻底落定两人的关系:
“我记住了。”
“多谢慕容公子。”
“往后三百六十五日,我只履约、不谈情、不动心。”
“你我之间,唯有合作,无涉风月。”
一句应答,彻底划清界限。
方才所有的眉眼纠缠、心口悸动、烟火暧昧,尽数归位。
他藏起心底翻涌的情绪,固守定下的契约。
她收起片刻动容,清醒守住约定。
一场险些失控的心动拉扯,
最终以最克制、最体面的方式收场。
旧伤不必被嫌弃,但风月绝不能沾染。
包厢内的暧昧余温彻底散尽,一切重归冷静的合作分寸。
慕容煜辰敛尽眼底所有浮动心绪,恢复成那个清冷寡淡、杀伐自持的掌权人模样。他抬眸看向陆惜晚,声线平稳无波:“我先离开会所,后续圈层应酬、人脉铺垫,你自己把控分寸。”
陆惜晚坦然点头,神色清淡从容:“好,你先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慕容煜辰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他亲手定下的规矩,明明是他刻意拉开的距离,可真正要转身离去、留她一人周旋在满是豺狼的顶层盛宴里,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没有多言,也没有显露半分异样,只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他全然不知,这场看似寻常的A市顶级名流宴会,内里早已暗流汹涌、暗箭暗藏。
会所深处隐蔽的贵宾隔间,并不对外公开,隔绝了外面所有光鲜浮华。
一众顶级世家子弟隐秘聚在此处,台面之上摆着高端赌局,筹码惊人、赌局诡谲,黑白交易、私下博弈尽数藏在这密闭隔间里。
这里,是整场宴会最脏、最乱、最藏阴谋算计的灰色地带,也是针对今晚入局之人悄悄布下的暗局。
杀机无形,陷阱无声,静静蛰伏,等待猎物踏入。
另一边。
陆惜晚目送慕容煜辰离开后,整理好情绪,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裙摆,转身走出包厢。
长廊灯影摇曳,静谧奢贵。
她刚走出拐角,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恰好迎面走来。
是季无辰。
男人一袭纯白西装衬得身姿清冷矜贵,眉眼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掌权模样,只是看向她时,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与笃定。
这是他们今晚的第二次相逢。
季无辰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精致绝色的眉眼上,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主动:“陆小姐,又遇见了。”
陆惜晚眼底掠过一抹自然的浅笑,礼貌得体:“季先生。”
季无辰看着她,唇角微扬,顺势开口发出邀约:“里面有朋友私设的小局,氛围轻松,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玩玩?”
陆惜晚故作迟疑,眉眼浅浅为难,轻声推脱:“这……不太好吧。我初入圈层,怕是不合规矩。”
她拿捏着分寸,不主动、不迎合,依旧保持着那份让人上瘾的疏离感。
季无辰低笑一声,眼底兴致更浓,拿出先前的话轻轻打趣,步步逼近:“陆小姐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来日下次见面,便给我认识的机会、留联系方式。”
他望着她,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温柔:“这都第二次见面了。”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
灯光落在彼此眼底,浅浅交织。
陆惜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通透的笑意。
季无辰亦是眼底含笑,温柔注视。
两人相视一笑。
分寸犹在,拉扯渐生。
外面是光鲜名流场。
内里是藏刀赌局暗箭。
她步步入局,浑然无惧。
棋局,在无人察觉之间,再度深入一层。4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