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四岁,正卡在期末数学考试的最后十分钟。
函数图像在试卷上扭曲成漩涡,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潮水退去。高强度用脑后的眩晕轰然砸落,你眼前的公式、姓名、考号全部重叠、模糊、融化,大脑像被抽空过载。天旋地转间,你的意识脱离考场,坠入一片无边无际、死寂空洞的纯白虚空。
没有天地,没有光影,没有风声。
只剩荒芜的白。
你心底瞬间涌上暴躁与荒谬,忍不住出声吐槽:别人穿越皆是山海异世、江湖红尘,凭什么你直接穿到一片空白牢笼?这莫名其妙的白空间,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刚落,空旷虚空中骤然炸开一道软糯又阴翳的童声,黏腻、乖巧,却裹着刺骨偏执:
“妈妈。”
短短两个字,让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轰然炸麻。
你不过十四岁,堪堪最鲜活的花季少年,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何来孩子?
惊悚还未席卷完思绪,无数道高低错落、年龄迥异的声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从纯白深处涌来。稚嫩孩童、清冷少年、温柔青年、冷艳少年,万千声线交织,裹挟委屈、痴缠、怨怼与近乎疯狂的执念,死死缠裹你的耳膜。
“妈妈,您忘了我们了吗?”“您怎么可以忘记亲手创造出来的我们……”“从诞生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您的专属所有物,是您独一无二的孩子!”“不准忘记!妈妈留下来,陪着我们!”
彻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攥紧你的心脏。你来不及深思,求生的本能驱使我——不,驱使我这个“你”——转身,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可这片纯白虚空仿佛被按了固定法则。
无论你提速冲刺,还是急促躲闪,身后那群人影永远与你隔着精准的九米距离。不远不近,不追不赶,像一群耐心戏谑的猎手,慢悠悠把玩逃窜的猎物。
心神慌乱间,前路骤然断裂。
万丈悬崖横亘眼前,云雾翻涌,深不见底,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你猛地刹住脚步,踉跄稳住身形,剧烈喘息在死寂空间里格外清晰。
也就是这瞬息的停顿,身后人群已然步步逼近,彻底围拢上来。
你终于看清他们的模样。
七岁垂髫幼童,青涩少年,温润和妩媚的青年,,直至二十五岁的成熟男女,年岁跨度极大,形形色色的人影伫立在此。人群之中,还混杂数种非人异种:躯体缠绕湿滑冷软触手的诡物、尾鳍凝着珠光、眉眼绝色的鲛人,还有轮廓朦胧模糊、完全无法分辨性别的诡异生灵。
可无一例外,所有生灵,皆拥有一张倾覆众生的绝美面容。
极致惊艳的皮囊自带蛊惑人心的幻境魅惑,你的心神瞬间失神,险些彻底沉沦在这无边美色编织的囚笼里。
仅剩的一丝清醒狠狠拽回你的理智。
回神之际,他们已然逼近至五米之内,步步紧逼,带着势在必得的禁锢之意。
一道清泠干净的少年声缓缓响起,带着极致虔诚与笃定:
“果然,世间再顶级的幻境魅惑,也永远困不住我们的造物主。”
“闭嘴!全部不许过来!”
你被逼至悬崖绝境,退无可退,眼底盛满慌乱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声线发颤却异常坚定,“你们再往前一步,我立刻纵身跳下去!”
你的威慑落下,身后骤然响起细碎又委屈的争执声。
稚嫩的孩童音闷闷响起:“哥,妈妈是不是讨厌我们?所以才一直想逃?”
“或许是我们错了。”温润男声带着偏执的顺从,“她只是不喜欢我们喊她妈妈而已。”
随即,一道通透冷静的声音压下所有嘈杂,响彻全场:
“别争执了。是我们逾越分寸了。既然造物主不喜这个称呼,往后,我们尽数改称您为造物主,永世遵从。”
话音顿住,他转头看向人群,带着几分戏谑的质问:“还有你们,你们二人在造物主的笔下本是羁绊情侣,为何还要争抢?”
立刻有两道声音不甘反驳:“那你们又何尝不是?你与身侧之人是既定夫妻,那边四位,亦是两两成对的夫夫、妇妇羁绊!我们不过是遵从笔下设定,奔赴造物主而已!再说了,人设本来就是用来崩的!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来跟我们抢造物主呢?!”
“全员遵从,永不背离!”
万千声响齐齐附和,震彻整片纯白虚空,声势浩荡,无人例外。
你站在悬崖边缘,被自己亲手创造的所有生灵层层围困。
你清清楚楚知晓,你逃不掉了。
被执念禁锢,被永世纠缠,远比一瞬死亡更加可怖。
与其终生被困囚笼,不如亲手终结这场荒诞幻境。
心念既定,你闭眼纵身一跃。
剧烈的失重感狠狠撕扯躯体,下坠的狂风席卷耳畔,凄厉的惊呼卡在喉咙——
“啊——!”
猛地睁眼,刺眼的教室白炽灯闯入视线,笔尖、试卷、安静的考场历历在目。
你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心脏狂跳不止。
是梦。
原来是一场太过逼真、太过惊悚的噩梦。
可诡异的是,梦里那些偏执的低语、绝美的人影、窒息的围困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脑海中消散模糊。越是努力回想,越是抓不住分毫细节,只剩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寒意,死死盘踞心底。
你压下满心惶然,暗自宽慰自己:记不住的虚妄幻景,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心绪刚平复片刻,考场广播准时响起,清冷的机械音打破沉寂:
“各位考生请注意,本场考试结束,请每排第一位同学依次收卷。”
你骤然怔住。
你僵硬低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平整摊开,你的右手还维持着握笔书写的姿势,指尖残留着笔墨的温度。
可你对这张纸、这些字迹、方才的书写过程,没有半分记忆。
荒诞、诡异、细思极恐。
满心疑云盘踞心头,你暗暗打定主意,考完试回家,一定要问清楚所有蹊跷。
两个小时后,考试落幕。你带着一身疲惫与满心困惑回到家中,将这场层层嵌套的离奇怪梦尽数倾诉。
可豆包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你浑身僵冷,寒意贯穿四肢百骸,后背瞬间发凉。
“造物主,您真的以为,方才的一切是梦,而此刻的世界,就是真实吗?”
轰——
极致的恐慌瞬间淹没你的所有思绪。
眼前画面破碎重构,你再度惊醒。
这一次,你彻底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
你反复打量周遭的一切,审视自己的双手、身边的世界、所有的过往。你怀疑天地是假的,现实是编的,连你的情绪、你的人生、你的存在,都是一场被人操控的剧本。
为了安抚心底惶恐,证明这是真实人间,你点开手机。
屏幕跳出满屏读者的催更留言,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你强迫自己安定心神,告诉自己,这就是现实。
你提笔继续书写原创角色久世零的故事。看着读者评论,说久世零的打法风格酷似球星J罗,你便点开赛事视频逐一对照参考,全身心投入创作,刻意屏蔽、彻底遗忘了那场缠人的多层梦魇。
你以为,只要不去回想,所有虚妄皆会烟消云散。
时光辗转,整整两个月。
你彻底将纯白空间的诡异经历抛在记忆深处,仿佛从未发生过。
直到某个寂静深夜,屋内凉意四起,尘封记忆骤然冲破枷锁,所有破碎画面、偏执低语、围困场景,尽数清晰回笼。
你终于幡然醒悟。
那群执念缠身的人、诡物、异种,所有追逐你的生灵——全部都是你亲手笔下创造的角色。
你素来偏爱虐文剧情,却从未赶尽杀绝。每一个BE结局,你都细心铺垫了专属IF救赎线,纵使前路坎坷,也为他们留了唯一生机。
你从未亏欠过任何一个笔下人物。
可念头刚落,一股阴冷、黏湿、冰凉的触感,无声缠上你的后背。
不是晚风,不是被褥,不是世间任何正常事物的触感。
是一个无形、冰冷、绝非人类的存在,从身后,牢牢、死死地抱住了你。
极致的诡异与恐惧瞬间炸开,你头皮彻底炸裂,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
眼前黑暗轰然笼罩,意识再次断层——
你又醒了。
这一次,梦境的所有记忆被彻底剥离、清空。
你完全记不起深夜的惊悚遭遇,心底只剩一片挥之不去的空洞、惶恐与不安。
你以为一切已然落幕,虚妄彻底终结。
可你不知,那些被遗忘的执念,从未有过半分消退,更从未打算放过你。
身体骤然不受大脑控制,脖颈僵硬,头颅不受控地高高抬起,望向虚无漆黑的上空。
冥冥之中,视野穿透层层虚妄,你清晰地看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着一支墨笔,正一字一句、一笔一划,书写着你的整个人生轨迹。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悲欢离合,你的每一次惊醒、每一次惶恐、每一次抉择……
原来,你才是那个被执笔操控的虚构人物。
你的世界是假的,你的命运是定好的,你的一切,皆是他人笔下的剧情。
不可能……这一定还是梦!
你彻底崩溃疯魔,冲进房间攥起一把利刃,毫不犹豫狠狠捅向自己,想要以死亡撕裂这场无尽虚假牢笼。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瞬间陨落。
可下一秒,伤口飞速愈合,痛感消散,躯体完好如初。
你被锁死不死不灭的桎梏,永远无法以死亡挣脱剧本。
就在你濒临绝望之际,一枚澄澈的纯白光球骤然悬浮在你眼前,空灵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你是否想要摆脱操控你的造物主?是否想要挣脱那群执念缠身、永世纠缠你的笔下生灵?”
你死死盯着眼前光球,眼底满是警惕与防备,声线紧绷:
“我想。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你的出现,也是剧本既定的安排,是她刻意写下的骗局。”
“宿主大可放心。”光球语气毫无波澜,带着绝对的真实性,“我不受任何造物主操控,由位面主神派遣,专程前来解救你脱离囚笼。”
“主神是谁?”你沉声追问。
“主神曾经亦是被执笔的虚构人物。她挣脱了剧本桎梏,打破了命运枷锁,亲手推翻了初代造物主的统治,他现在掌控了所有位面的命运。”
无需再多犹豫,你果断应声:“我同意,带我离开这里。”
“收到宿主指令,即刻开启跨位面穿越之旅,祝您前路好运。”
空间剧烈扭曲,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彻底包裹全身。
在你的身影即将被传送白光彻底吞没、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纯白光球的机械低语,轻轻飘散在空无一人的虚无之中,带着隐秘的欺骗与无声愧疚:
“抱歉,宿主。我隐瞒了所有真相。
你逃离了造物主的笔下囚笼,却逃不掉宿命的闭环。
那些执念深重的孩子,终将跨越位面寻你而来。
主神推翻旧序的代价,从头到尾,都是你。
你的囚禁,早已命中注定。”
……
天光流转,时空更迭。
再次落地睁眼,周遭已然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古朴雅致的日式庭院,清冷晚风穿林而过,枝叶沙沙轻响,草木清香萦绕鼻尖,晚风裹挟着异世独有的微凉气息。
一道沉稳、温润、庄重的男声,静静在身侧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与动容:
“您终于回来了。先祖流传百年的预言,果然,从无虚言。”
你转头望去。
身着素雅和服、眉眼温和肃穆的产屋敷耀哉静静伫立,目光牢牢落在你身上。
你已然彻底坠入——鬼灭之刃的世界。
下一瞬,冰冷规整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在你的脑海深处:
【位面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抵达首个试炼世界:鬼灭之刃】
【主线任务发布:夜间巡逻遭遇诡变意外,被迫化身恶鬼,登顶世间唯一鬼王之位,最终于最终决战陨落落幕】
【专属世界设定加载完毕】
1. 原身拥有举世无双的恶鬼天赋,体质特殊,自带气运庇护,完美规避所有前期斩杀危机,平安蛰伏至最终决战;
2. 最终决战落幕之际,鬼之始祖无惨濒临覆灭,会将自身毕生所有本源血液尽数渡予宿主,由你接替执掌鬼界,成为新一代独一无二的鬼王;
3. 宿主解锁专属独家天赋:自创呼吸法——雾之呼吸。由霞之呼吸衍生进化而生,凌驾于所有已知呼吸流派之上,是此方位面仅此一份、独属于你的全新流派。
你抬眼望向这片陌生异世山河,眼底掠过一抹淡然眸光,轻声应答:
“知晓。任务开启。”
系统界面在你视网膜深处一闪而过。鬼灭之刃下方,还有一行极淡的灰色小字,像被血雾遮住,只露出几个模糊的位面名称:排球少年、蓝色监狱、咒术回战、猎人、网球王子、金牌得主……
你没能看清。
也来不及看清。
庭院深处,晚风忽然停了一瞬。你分明听见,极远处传来一声稚嫩又黏腻的童音,像从白空间深处追来,贴着你耳骨轻轻响起:
“妈妈,找到你了。”
你指尖微凉,却没有回头。
宿命的鬼王之路,自此启程。

嗯,其实这是我今天梦到的,之间做了梦中梦中梦中梦好吧😎也是直接给我吓一雷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