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特产火山石唉!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草羊便宜卖喽!路上带两只,羊奶能喝,羊肉能吃,羊粪还能当柴火哟!”
李琼和花在街上到处看,怀里的小孩也不停往外爬。
两人花了一个时辰才大致了解了这里的货物样式和物价。
“没想到这里也卖羊,我本以为只有赤噜那里的人卖。”
花感叹道。
“你去过赤噜?”
李琼立马扭头问着。
花见他眼瞪得大大的,从进城就拎着锄头的左手颤抖起来,就知道他对赤噜很好奇,便萌生了逗他的心思。
“去过,不过和宫国长得一样,没几天就回来了。”
“啊!不是说那里都是草原吗?”
“那是骗人的。”
李琼的脚步逐渐变缓,头也低了下去,不复多问。
花见他信了,轻笑一声便向他解释起来。
“总体来说,就是一群人在草原上骑马养牛、养羊,种地的有,但不多。”
听完花的介绍,李琼笑着道了声谢,连牵马的手都上扬了几分。
花见他对各国风貌如此有兴致,不由问道。
“你为什么很喜欢这些东西?”
李琼点了点头,道
“因为小时候最远只去过镇上,一回听到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说,这里风景比大漠好看,但不及那里有特色,周围人正问着大漠什么样时,我爸就卖完东西揪着我回家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记着这个地名,想着以后能来到这里。”
说完,他又跺了脚地面,噙着笑望向花,接着说道
“而且当时对这些地貌风景也来了兴趣,不过因为没钱,家里又需要我种地,所以一直没见识过。”
“还记得大概10岁的时候,我天天钻别人家的地窖里,幻想自己在山洞中。后来逃荒路上,什么山都非要上去逛一圈,所以在南国被人追进溶洞我才如此熟悉。”
花听完后张嘴想说话,突然觉得脸好僵。
她正视着李琼的双眸。
“以后咱俩会去遍这世上的所有地方。”
李琼弯着的眼角顿一下,复而陷得更深。
“不对。还有挂你身上的小家伙。”
两人一同望向了墙外,黄,非常浑厚的黄云泡在黑墙之上。
半月后,三人一马来到了戈壁。
三花使劲踩了下脚掌上缠着的旧布。花把孩子握在右手上,左手拍了拍马头。
“三花不喜欢脚上缠着东西。”
李琼低头瞥了一眼,随后继续低着头,把马往前拽。
“你马上用包里新买的布沾点水给小娃娃擦擦……这里太热太干了。”
花闻言抬起手中的孩子蹭了一下他的脸。
“还行,挺软的,马上到客栈里再擦。”
就在两人赶路时,本在后方的商队突然跟了上来。
李琼听到驼铃声时,立马扭头看去,盖在头上的草帽压得较低,但追上来的商人却坚信他盯着自己。
“好汉!我是宫国的!我看你穿的像老乡还牵着马,恰好小人拉的草料也不少!比从客栈买的便宜而且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老乡再给你便宜些!”
李琼停下了脚步,花也把裹在头上的头巾拉下,把李琼买的红纱戴上,遮住了半边脸。
那商人随意瞧了花一眼,正往前走过来的脚突然绊住。
这时他才回过神,连忙边往李琼身边走,边回头向身后跟在骆驼旁的伙计招呼。
“快把草料拿来给好汉瞧瞧!”
那商人不停在李琼身边,反倒是踩着步子走着圈说话。让李琼想到了以前村子里的邻居。
“你怎么想到跑大漠做生意的?”
那商人依旧转着圈,不过挥舞着的手则顿了一下。
“唉!不知道好汉近些时候回过家没……西北地方又旱了好几月,好不容易来了几次小雨,结果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说西北要建一个啥子万粮园!有西北的官在2个月之内收粮万石。”
“本来西北要说收也能收这么多,但这才旱了几月,收成本就不多。我是西北的,往西逃的时候发现草越来越少,但我还带了三匹马,就改道向北去草原。”
“当时往北的路上,一个正宗大漠人拦住我问我是不是东边逃过来的,后来聊了大半天,他让我用三匹马换他两头骆驼,不过还要欠一两银子,让我从北方拉草料过来。喏!这才半个多月,我就转到两头骆驼。”
李琼听到“西北旱灾”“万粮园”时便已低下头。任石砾随风砸向鞋尖。
那商人说完后才发觉李琼的状态,他的小臂隐隐用力,目光中是麻衫布衣及李琼下半张脸。
他的小臂被风抬起些许。
“喂!二狗!草料怎么还没到!”
他的头微偏过去,结果看到所有年轻伙计都在旁边站着,看那样子,估计站了有一会儿了。
三四个年轻小伙子,目光率先被带着吼的风吹碎。
“嗷!到了到了!”
那商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伙计正盯着马上那姑娘看呐!他以为李琼是因为这事儿不做声,身体立马软了下去,但却回头对几个伙计一人一巴掌。
“咋了!这三色的马第一次见?丢人不!”
说着,点着头,朝李琼边挥手边走了过来。
“好汉,这些伙计都是家里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后生!得罪!得罪!”
李琼点了点头,突然走到草料边抓起一把闻了闻,随后带着点疑惑地瞥了一眼商人便牵过马来吃。
他不知道看个马有什么好得罪的?不过随后又回过神,他们是在看花呐。
李琼让花把孩子给自己抱会儿,花递过孩子后便细细观察起了商队。
不大,只有5人,4匹骆驼和3辆板车。看来确实如商人所说刚干没多久。
三花吃完后,李琼让商人算了算共吃多少斤,商人算完后,李琼直接把钱掏了出去,随后牵起缰绳,把孩子递给了花。
正在一行人要走时,商人突然喊了一句。
“好汉留步!”
“我提醒你一句,前面的客栈听说通缉犯多,还有几对既是镖师又是铜手的人!我看你是往那个方向走,能绕尽量绕!我就是在路上见了那其中一队镖师,被打一阵秋风后知道的。所以我这批货也不打算送了,继续往前风险大还捞不着,这才在路上拦你的!”
花把脸扭向李琼,只见李琼捏了几下下巴,开口:
“铜手是什么?”
那商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就是抓被人悬赏的,因为他们不喜欢杀手和猎手的名号,大家看他们这群人为了钱连命都敢豁出去,有一股铜臭味,就叫他们铜手了!”
李琼告别了商人,但依旧往那个客栈方向走去。
花爷只是东瞅瞅西看看,倒没多问。
李琼看了看花怀里的孩子。
“这里的客栈为了保持客源,基本都是井字形分布的,咱们附近的客栈只有这家。如果不歇一歇,你和孩子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
花点了点头。
她在之前的脚程里喜欢唱歌,可这里太干了,如果要唱,估计嗓子都不能要了。
马背上的毛裂开了一条条纹路,周围的沙土摩擦着想填进去,但被一些赤色土山撞得只能压在一旁。
不过花见梨琼倒是把草帽压得完全躺在阳光下,脚下的沙土也一轮换着一轮。
“刚才那商人好像误会你了。”
“还不是你长得好看。”
李琼难得成功地开了一次玩笑。
花看着他的草帽闪着比宫国地里面的农民的草帽更耀眼的光,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里的风景。
起码他对这里的态度比对南国强多了。
“你对宫国朝廷什么态度。”
花腾出的左手随意拍着马头,搞得三花只能发出嘶哑的哼哧声。
“……不知道,只觉得他们干了历代王朝都干过的事。”
花正准备砸在马头上的右手被粗粝的风拦住。
“挺好的”她开口。
“我说的是你的回答挺好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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