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十三天的遥遥等候

凛小芳把和马靖龙的聊天页面保存到书签，关掉手机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

刚刚那一点因为梦话而生出的甜，已经被漫长等待的预感慢慢冲淡。十三天，不能收发消息，没有任何他的近况，不知道治疗会不会疼，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她不能去打扰，只能安静守着这个秘密——他睡着的时候，会轻声唤她的名字。这件事，她打算好好藏着，等他亲口说出想念。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过得缓慢拖沓。凛小芳习惯性地每隔一会儿就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栏，才猛然想起，他收不到消息。她依旧没有停下，每天依旧写下一段话发送出去。

消息一条一条静静躺在对话框，全部都是未读。她不敢频繁去找马靖川追问。她知道马靖川也要来回奔波医院，一边照顾马靖龙，一边打理家里琐事，她不想给他增添压力。实在熬不住的时候，才会简短发一句消息问问情况。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回复，凛小芳心口就跟着揪紧。她想象得出病房里的画面，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药物带来一阵阵翻涌的恶心，骨头深处源源不断的钝痛。马靖龙向来习惯独自承受痛苦，不会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咬着牙硬扛。封闭式病房里的十三天，对马靖龙同样是一场煎熬。输液、抽血、复查、化疗轮番进行。药物的副作用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浑身乏力，头晕，胃里持续翻腾，吃进去一点食物很快就会吐掉。夜里疼痛发作的时候，他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病房的灯光惨白安静，四周没有一点可以倾诉的人。

疼痛最难熬的深夜，意识昏沉恍惚，他又一次梦见凛小芳。梦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她说话，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在山城的街道上。梦里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芳芳。等意识稍微清醒，他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场梦。他靠着床头，喘着粗气，心里满是思念，可手里没有手机，没有办法给她发送只言片语。他心里还在反复纠结，自己给不了她未来，不应该牵绊她，可心底的想念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依旧在犹豫，等出去之后，还是劝她放下，还是顺从心底的心意，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白天治疗消耗大量体力，大部分时间他都昏昏沉沉睡着，偶尔短暂清醒，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凛小芳的模样。他会想起凛小芳寄来的围巾和玩偶，想起那封写满温柔期许的信。那些画面，成了他在难熬治疗里，唯一能抓住的暖意。另一边的凛小芳，被患得患失反复折磨。有时候她会胡思乱想：会不会治疗效果不好？会不会他太痛苦，打算彻底推开自己？念头一冒出来，她又赶紧稳住心神，想起哥哥说的那句，他梦里都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反复告诉自己，马靖龙也在坚持，他们不是单方面的奔赴。她依旧守住那个秘密，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她静静等着，等十三天结束，等他走出病房，等他愿意亲口和她说一句，我想你。日子一天一天缓慢推移。凛小芳把想对他说的话，全部写在备忘录里。打算等他恢复通讯的时候，慢慢讲给他听。十一天悄然过去，距离解封只剩最后一天。凛小芳整夜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惊醒，拿起手机看一眼，聊天框依旧安静，没有新消息。 病房里的马靖龙，熬过最后一轮治疗，虚弱地躺在床上，默默倒数着日子。他心里清楚，再过一天，就可以拿到手机，可以看见凛小芳发来的消息。他不知道，凛小芳藏着一个温柔的秘密，等着他一句亲口的思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