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你盯着屏幕，只觉得眼珠子干涩得像两颗生锈的轴承。招聘页面上，“哪都通快递公司”几个大字格外醒目，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诚聘临时工，待遇从优，能适应夜班及非常规工作时间者优先”。

“非常规工作时间？”你嗤笑一声，看了看手边那瓶刚开封的护肝片，“能比我的四班两倒还非常规？”你点开投递简历的按钮，行尸走肉般填完了信息。化工人的命也是命，但化工人的简历，有时候真的就是一张废纸。

面试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些诡异。面试官是个叼着烟杆的老头，眯着眼睛瞅了你半天，就问了句：“胆子大不大？”

你想着化工厂那些动不动就冒火星子的反应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明天来上班。”

你的新生活，或者说，你的“赌命”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哪都通的快递员跟你在街边看见的那种骑着电动三轮、风里来雨里去的快递员完全是两个物种。你被分到了华北大区，带你的“师傅”，是一个扎着马尾、眼神清澈但行动异常彪悍的姑娘，叫冯宝宝。她话不多，递给你一套工装，然后就带着你出了门。

“今天，送个……特殊的件。”冯宝宝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把一个大号的、用黄符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扔进了一辆看起来像是报废车改装的快递车后备箱。

“送货地址在哪儿？”你问，试图在车载导航上输入单号。

“莫得地址。”冯宝宝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驾驶座，动作娴熟地拧开钥匙，“嘞边有个家伙，欠了公司钱，我们去‘催收’。”

你：“……？”

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城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什么地下设施入口的铁门前面停下了。

“到了。”冯宝宝跳下车，二话不说，抬脚就踹。那少说有几百斤重的铁门发出“哐”一声巨响，然后……就那么凹进去一块。

你看着她从后备箱里抽出那把用黄符缠着的、疑似“快递专用”的菜刀，嘴里还念叨着：“张楚岚那瓜娃子说，这单可以活动哈筋骨……”

这时，铁门后面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是你熟悉的那些阀门滴漏、机泵轰鸣。这是纯粹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压迫感。

事后你才从同事那里知道，那天的“单子”是个修炼邪术的散修，欠了公司一大笔“灵材贷”。你看着冯宝宝云淡风轻地把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塞进车后座，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比化工厂爆炸还要惨烈的事故。

晚上回到宿舍，你躺在床上，感觉心脏还在怦怦跳。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姐妹，新单位咋样？还熬夜吗？”

你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自己今天的经历。熬夜？熬夜算什么。顶多是慢性自杀。

而今天，你差点体验了一回“即刻处决”。

你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打下一行字：“挺好的，不用熬夜了。”

停顿了一下，你又补了一句：“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你关掉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没吃完的护肝片，就着凉水吞了两粒。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应该去买份意外险。哪都通的工资确实高，但这精神损失费，公司是一点都不报销啊。你侧过身，听着隔壁房间传来张楚岚那小子跟王也道长讨论“风后奇门”和“金光咒”哪个更适合熬夜打坐时，幽幽地叹了口气。

至少，前公司的夜班，你还能眯一会儿。在这里……

你裹紧了被子，决定以后值夜班的时候，绝对要把新来的张灵玉拉上。至少，在遇到什么“不可描述”的快递时，有人能念两句咒语壮壮胆。你闭上眼睛，感觉身体确实没有熬夜的那种虚浮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吓得过度亢奋之后的疲惫。

嗯，这保健品，怕是得换成“速效救心丸”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