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两个人一同回到教室。午休结束同学们几乎都是从课桌上苏醒,很少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但他们走的后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沈逾白坐回自己的座位,脑袋昏沉,只能半撑着精神听课。陆时砚坐在他身旁,时时刻刻留意他的状态,时不时悄悄递过温水,把纸巾放在他手边。
第一节课结束,课间的喧闹响起。
周浩从后排走过来,他不敢碰陆时砚的桌子,只凑到桌边,目光落在面色苍白、不停吸鼻子的沈逾白身上,满脸担忧。
“你退烧了吗?怎么就来上课了。”周浩皱着眉,“昨天夜里烧得那么厉害,不多躺一会儿?”
沈逾白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鼻音很重,哑着嗓子回话:“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事。”
“可你这看着状态也不好。”周浩还是不放心,“要是难受就别硬撑。”
陆时砚在一旁轻声开口:“我会照顾他的。”所以不需要你操心。
周浩点点头,又讲了两句废话,铃声响起才回到自己座位。
接下来的几节课,沈逾白听得格外吃力。鼻塞让他呼吸都不太顺畅,时不时就要咳上几声,脑袋昏昏沉沉,很多知识点听得似懂非懂。陆时砚看着心疼,但也只能注意沈逾白漏听的知识点,单独整理给他。
沈逾白最终还是没能撑到今天结束,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发烧了。脑袋有些晕晕的,他正想趴着休息会,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陆时砚的手背一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心头猛地一紧,眉头微皱。
温度明显不对劲,比下午的时候要高上许多。
他拿来班上备着的体温枪,侧过身,将沈逾白圈在自己与课桌间,低声对沈逾白说:“抬下头,测个体温。”
沈逾白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迷迷糊糊地依言微微抬起脑袋。
“嘀”的一声轻响,体温枪的读数跳了出来。
三十八度一。
果然又烧起来了。
陆时砚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心疼。明明下午已经退了烧,没想到病情反复。他从书包里翻出提前备好的退烧药,又把水杯递到沈逾白面前。
“乖,把药吃了。”
沈逾白脑袋发晕,浑身酸软,听话地接过药片,就着温水仰头咽了下去。药味在喉咙里散开,他忍不住轻轻皱了皱鼻子,鼻尖还在微微发酸。
吃完药,陆时砚把桌面的习题册轻轻往旁边挪开,腾出一块位置。
“趴在这里睡一会,别硬撑。”
沈逾白没有力气再争辩,顺从地把胳膊垫在桌面上,慢慢俯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少年皮肤很白,被发烧烘出一层淡淡的粉晕,脸颊带着一点软软的肉感,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因为鼻塞,他呼吸有些粗重,鼻尖微微翕动,偶尔会无意识地蹙一下眉,嘴角轻轻抿着,睡得并不安稳。
细碎的冷汗濡湿了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咳,身子会微微瑟缩一下,像是在忍受身体的难受。
陆时砚坐在一旁,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沈逾白的身上,护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避免夜里的凉意侵袭。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陆时砚一边做题,一边分出大半心神留意身侧趴着的人。他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落在沈逾白的脸上,看他呼吸是否平稳,看他有没有因为发烧难受而辗转。
偶尔沈逾白会在睡梦里轻轻哼一声,无意识地往暖和的方向蹭了蹭,脸颊蹭过自己的衣袖,陆时砚便会放缓呼吸,伸手极轻地替他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尽量放得轻柔,生怕将他惊醒。
药慢慢开始起效,少年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只是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浅浅的呼吸声断断续续。
晚自习结束后,陆时砚没有立刻将沈逾白喊醒,而是收完东西后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等教室的人都走光了,他才俯下身凑近,鼻尖亲昵地蹭着沈逾白的发尾,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宝宝,该醒了。”
沉睡中的沈逾白只觉得自己耳朵痒痒的,哼了两声便不动了。
低低的笑声从陆时砚喉咙里溢出来,他修长的手指戳上沈逾白脸上的软肉,“该回寝室了,醒醒。”1
又写错字了,这里是笑声
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唤回沈逾白涣散的意识。
他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刚睡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迷茫又懵懂,眼底一片惺忪的雾气。脑袋依旧昏沉发胀,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
教室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过分。
四周空荡荡的,桌椅整齐排列,所有同学早已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夜的微凉,轻轻拂过桌面。
沈逾白愣了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睡过了头,脸颊瞬间泛起浅浅的热意,哑着带鼻音的嗓音小声问:“都、都走完了吗?”
“嗯,走完很久了。”陆时砚直起身,温柔望着他蔫巴巴的模样。沈逾白脸色依旧泛着病后的苍白,唇色很淡,整个人软塌塌的,一点精神都没有,“还难受吗?”
沈逾白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小声嘟囔:“头还有点晕。”
浑身发软,四肢酸胀,睡一觉感觉力气都被抽光了。
陆时砚看着他这副虚弱乖巧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顺势开口:“我背你回寝室。”
话音落下,沈逾白瞬间睁大眼,连忙摆手,耳尖飞快泛红:“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大晚上的,校园路上还有零星同学,被人看见该怎么解释。
陆时砚却没有退让,只是微微弯腰,耐心看着他,温沉的声音极具蛊惑力:“我想背你,让我背你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温柔又强势,让沈逾白不再忍心拒绝。他怔在原地,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他抬眼对上陆时砚认真温柔的目光,最终抿了抿唇,小声妥协:“……那、那好吧。”
他真想不通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背人的。
陆时砚唇角微扬,顺势转过身,微微屈膝。
沈逾白小心翼翼俯身上去,轻轻趴在他宽阔安稳的背上。
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脊背稳稳托住他的重量,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校服传来,踏实又安心。沈逾白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窝,呼吸浅浅落在他的衣领上。
陆时砚起身的动作很轻,稳稳托住他腿弯,生怕颠簸晃得他不舒服。
“走了。”
夜里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拉出两道绵长交错的影子,晚风微凉,吹散了夜晚的燥热。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步履平缓。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陆时砚轻声问。
“嗯……退烧了。”沈逾白鼻音软软的,声音慵懒又轻哑,“就是有点困。”
“回去好好洗漱,早点睡。”陆时砚低声叮嘱,“要是再发烧就去医院看看。”
沈逾白乖乖应声,脑袋昏沉,忍不住微微蹭了蹭他的肩膀,整个人懒洋洋的,几乎快要再次睡着。
就在两人慢悠悠走过食堂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三两个刚吃完夜宵、说说笑笑回宿舍的同班同学。
几人远远看见路灯下的身影,走近看清,顿时愣了一下。
看清是陆时砚背着沈逾白,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快步凑过来。
“诶?沈逾白你怎么了?!”
“是崴脚了还是哪里受伤了?怎么让陆时砚背着啊?”
“严重吗?要不要帮忙?”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候声响起,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沈逾白瞬间僵硬,脸颊唰地红透,整个人埋在陆时砚背上,死死贴着他的肩窝,干脆闭眼装死,一声不吭。
他实在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只是发烧虚弱走不动路,只能一动不动,在心里默念“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陆时砚感受到背上少年瞬间绷紧又装乖装死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悄然漫开,故意放缓脚步,对着同学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没受伤。”
他顿了顿,余光明显察觉到背上的人耳朵瞬间爆红,继续慢悠悠添了一句:
“还病着呢,舍不得让他走路,我乐意背。”
话音落下,空气微妙一静。
几个同学愣了愣,只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当是同桌关系太好,纷纷笑着打趣:“可以啊陆神,也太照顾同桌了。”
“不愧是咱们年级第一,人又帅又体贴。”
陆时砚弯着唇角,淡淡应声,没再多解释,故意颠了颠背上的人,继续往前走。
与同学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背上的沈逾白彻底羞得发烫。
脸颊、耳尖红得彻底,整个人埋在他背上不敢抬头,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领,轻轻掐了一下陆时砚的肩膀,因为没力气,像挠痒一样。
——故意的!陆时砚绝对是故意的!
暧昧不清的话语落在晚风里,温柔又张扬,唯独哄得背上生病害羞的少年,心口烫烫的。
陆时砚感受到肩头细微的小动作,步伐不变,眼底笑意愈发深沉温柔。
夜色温柔,晚风徐徐。
他稳稳背着自己的少年,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宿舍楼。1
越看越上头,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