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灰白,落杉村的宅院就已经热闹起来。
院子里,火把还没有完全熄灭。
塞维恩早早站在练武场中央,腰间长剑出鞘半截,冷光闪闪。
四个孩子睡眼惺忪,挨个从屋里走出来。
莉奥拉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
“我的天,父亲,天还没亮透呢,这么早就要开始?”
塞维恩面无表情瞥她一眼。
“敌人不会等你睡够了再来。现在,列阵。”
莉奥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连忙站到队伍里面。
伊莱亚斯神色沉稳,已经握住自己的练习长剑。
桃乐丝活动着手腕脚踝,一夜过去,昨天打斗留下的酸痛还残留在身上。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魔力隐隐躁动,封印裂痕还在,时不时就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窜来窜去。
米洛小小的身子挺直,攥紧手上练习用的短木刃。
“今天训练全部加码,记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塞维恩沉声开口,“首先体能,绕宅院外围树林跑二十圈,不许偷懒,不许使用魔力提速,全靠肉身硬跑。谁掉队,额外加十圈。”
莉奥拉瞬间苦了一张脸。
“二十圈?!父亲,之前最多才八圈啊!”
“现在情况不一样。”塞维恩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不想被敌人抓去,就咬着牙扛。出发。”
几人不敢多说,迈开步子冲了出去。
清晨的林间空气微凉,露水打湿裤脚。
一开始大家速度都还可以,跑了七八圈之后差距就拉开了。
伊莱亚斯体力最好,呼吸平稳,稳稳跑在最前面。
桃乐丝咬着牙紧跟其后,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淌,胸口一阵阵发闷。前世亏空身体的底子还在,哪怕这段时间苦修,肉身底子依旧比不上从小修炼的哥哥。
跑至第十二圈,她呼吸粗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莉奥拉早就喘得不行,一边跑一边哼哼。
“不行不行,我肺快要烧起来了,桃乐丝你不累吗?”
桃乐丝大口喘气:“累,但是停下来就要加圈,母亲不在家,我们不能拖后腿。”
米洛小脸惨白,依旧咬牙跟在后面,不肯掉队。
二十圈跑完,四个人全部满头大汗,瘫在院子边上大口喘气。
莉奥拉直接一屁股坐在石板地上。
“要死了要死了,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份罪。早知道坏人不来该多好。”
“别废话。”塞维恩丢过来四把木剑,“休整半刻钟,接下来剑术实战对抗。伊莱亚斯,你分别跟桃乐丝、莉奥拉对战,米洛,你在一旁观察,找出两个人招式破绽。”
伊莱亚斯握住木剑:“明白。”
半刻钟很快过去。
桃乐丝拿起木剑,走上场。
“哥,我来了。”
“出手吧,不要留手。”伊莱亚斯说道。
木剑相撞,“啪”的一声脆响。
桃乐丝挥剑的招式都是塞维恩教的基础套路,可她体内魔力时不时不受控往外窜,好几次发力瞬间,力量突然暴涨,差点把伊莱亚斯手里木剑震飞。
伊莱亚斯一边格挡,一边喊出声。
“稳住!不要被魔力带着走!你的力量很猛,但是控制太差!”
“我知道!”桃乐丝咬紧牙关,拼命压制体内翻腾的力量。
封印的裂痕隐隐作痛,一股燥热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脑袋微微发晕。
她强撑着没有后退,不断挥剑进攻。
几十个回合下来,桃乐丝脚下一滑,重重踉跄一步,木剑脱手摔在地上。
“呼——”她大口喘着气。
伊莱亚斯停下动作:“你没事吧?”
“没事。”桃乐丝弯腰捡起木剑,“再来。”
塞维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来桃乐丝拼尽全力,也看见了她身体承受的负荷,可现在局势危急,他不敢心软。
一轮对战结束,换莉奥拉上场。
莉奥拉擅长速度游走,不跟伊莱亚斯硬拼,绕着圈子不断偷袭。
“看招!”
“别耍小聪明!实战敌人不会给你绕圈的机会!”伊莱亚斯木剑轻挥,直接挡住她的偷袭,反手轻轻一拍,拍在莉奥拉肩膀。
莉奥拉哎呀一声,踉跄着后退。
“可恶,又被你打中了!”
一上午的训练,挥剑、格挡、闪避、体能,一项接着一项,几乎不给人喘息空隙。
中午短暂吃饭休息。
饭桌上气氛也不像往日轻松。
莉奥拉扒拉着碗里的肉,唉声叹气。
“以前中午还能偷偷溜去村口买果子吃,现在可好,家门都不让出。”
米洛小口嚼着面包:“等把坏人赶跑,我们就又可以出去玩了。”
伊莱亚斯放下餐具:“就怕那伙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夜里守夜大家千万打起精神,千万不要打瞌睡。”
桃乐丝喝了一口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酸痛。体内魔力依旧躁动不安,她掏出母亲留下的蓝色瓷瓶,倒出一滴药剂吞下去。
清凉感瞬间散开,胸口那股灼烧感才压下去不少。
塞维恩看着孩子们,缓缓开口。
“白天练肉身招式,下午练魔法。桃乐丝,你重点练习魔力收敛,学会把力量锁在身体里面,不要外泄。一旦魔力波动太大,就相当于给暗处敌人报位置。”
桃乐丝点头:“我记住了。”
下午的魔法训练同样折磨人。
院子中央摆着一堆石头。
“所有人,试着调动魔力,不击碎石头,只在石头表面留下浅浅印记。”塞维恩说道,“能做到这一步,才算掌控住自己的力量。”
伊莱亚斯率先尝试,淡金色魔力流淌,石头表面浅浅刻出一道纹路。
莉奥拉魔力偏灵动,试了好几次,要么什么痕迹都没有,直接把石头炸得四分五裂。
“哎呀!又碎了!这破石头怎么这么不经碰!”莉奥拉看着满地碎石,一脸郁闷。
米洛魔力偏弱,好不容易,才在石块上蹭出一道淡淡的印子。
轮到桃乐丝。
她伸出手掌,小心翼翼调动体内魔力。
可那股被封印困住的力量太过狂暴,稍微一催动,黑气淡淡的微光从她指尖冒出来。
“嗡——”
手掌对上石块,“轰隆”一声,整块石头直接炸裂成漫天碎屑。
碎石渣溅得到处都是。
桃乐丝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紧皱起。
“还是不行。”
塞维恩走上前,神色凝重。
“封印裂痕一直在干扰你,越是强行压制,魔力越容易暴动。千万不要急,硬压只会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两声鸟叫,声音很奇怪,不是村子里常见鸟类的叫声。
伊莱亚斯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
“是警戒信号!有人在宅院外围窥探!”
塞维恩瞬间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全部退后,不要出声。”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挪到院墙阴影后面。
塞维恩脚步轻缓,摸到院墙边缘,偷偷朝外望去。
树林边缘,一道黑袍人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树木之间。
对方没有冲进来,仅仅只是远远观望探查。
莉奥拉压低声音:“他们已经来了?不是还有三天吗?”
“他们不会老老实实遵守时间。”塞维恩脸色沉得厉害,“对方已经迫不及待过来打探虚实。看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少。”
桃乐丝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母亲孤身在外,下落不明。
危险已经摸到家门口。
他们还远远不够强。
晚风慢慢吹过来,乌云缓缓遮住太阳,整片落杉村,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