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某个安静的傍晚,下意识回想当初是怎么慢慢留意到你的。不是轰轰烈烈的一眼沦陷,更像是秋雨一点点浸透泥土,不知不觉之间,你就悄悄住进了我的视线里。也许是课堂上你低头认真写字的侧影,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你的发梢,晕开一层浅浅的金边;也许是课间喧闹的时候,你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偶尔抬眼,目光轻轻扫过教室;又或许只是某次排队,你恰好站在我的前面,风吹起你的衣角,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那些细碎的瞬间,当时只当是寻常,等到后来慢慢回味,才发觉早在那时,我的心就已经悄悄偏向了你。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藏得小心翼翼,像攥在手心的一片落叶,怕被风吹走,又怕握得太紧,把叶脉揉碎。我开始不自觉制造许许多多不起眼的偶遇。下楼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希望可以刚好和你撞上;路过你的座位,假装和身边的同学说笑,余光却一直往那个方向飘;在人群里,不用刻意寻找,我的目光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你的身影。只要看见你,哪怕只是远远一瞥,心里就会漫开一层浅浅的欢喜,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漾开温柔的涟漪。如果恰好和你对视,我会飞快移开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热起来,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被你看穿藏在眼底的秘密。
那时候我总偷偷设想很多如果。如果我鼓起勇气和你多说几句话,如果我可以大方地把整理好的笔记递给你,如果放学路上我们可以并肩走一段路。可念头翻来覆去,最后都停留在胆怯里。我害怕我的主动会变成打扰,害怕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摊开之后,连仅有的、淡淡的交集都会消失。我宁愿就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看着你,看你和朋友说笑,看你为一道难题皱眉,看你拿到满意的成绩时,眼里闪起明亮的光。于我而言,能看见你好好的,就已经足够。
我记得那个秋天的风好像格外绵长。放学的路上铺满金黄的梧桐叶,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有时候会绕远一点,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路慢慢走,想象如果此刻身边有你,我们会聊些什么。或许是刚上完的数学课,吐槽难懂的习题;或许是天边慢慢沉下去的晚霞,聊哪一种颜色更好看;又或许什么都不说,就只是一起迎着晚风往前走。可大多数时候,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落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带着一点清冷,可只要一想到你,心里又暖融融的。
我也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悄悄难过。看见你和别的同学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心里就会冒出一点酸涩,像含了一颗没有化开的青柠。我会反复猜测,你是不是更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会不会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角落里的我。那些翻涌的情绪,我找不到任何人诉说,只能独自收好。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云,把心事写在草稿纸的缝隙里,写了又划掉,最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没有人知道,那张皱巴巴的纸上,藏着我不敢说出口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