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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相逢 第十七章

时光是最残忍也最温柔的东西。

丁程鑫离开后的第一年，S市的冬天格外冷。

极星集团依旧是那座矗立在市中心的商业帝国，马嘉祺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冷漠果决的集团总裁。只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他比从前更沉默了，也更拼命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极星的版图在他手里不断扩张，海外分公司接连落地，新的业务线一条接一条上线。集团的业绩连年攀升，业内人人称赞马总年轻有为、杀伐果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不过是用来填满空白时间的工具。一旦闲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人的身影。

他试过联系丁程鑫。

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微信发过去，红色的感叹号刺得眼睛生疼。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去查，只查到丁程鑫在英国伦敦商学院就读，除此之外，再无更多消息。

仿佛那个人，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马嘉祺不是没有怀疑过。丁程鑫离开得太突然，太决绝，处处透着蹊跷。他去问过父母，父母只说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出国深造是好事，让他不要多想。老爷子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隐隐察觉到，这件事和父母脱不了干系。可没有证据，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年的除夕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马家老宅热闹非凡，亲戚朋友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马嘉祺一个人站在庭院里，看着漫天烟花，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个再也发不出消息的对话框。

他想起丁程鑫还在的时候，两个人加班到深夜，一起在办公室吃外卖，少年眉眼弯弯地笑着说，等项目全部结束，要一起去看一次跨年烟花。

如今烟花漫天，身边却空无一人。

第二年，丁程鑫在英国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雨水多，风也大。初到异国他乡，语言、文化、生活习惯，处处都是挑战。商学院的课程强度极大，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竞争激烈。

丁程鑫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白天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写论文、做项目，常常忙到凌晨两三点。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闲下来，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换了手机号，注销了国内所有的社交账号，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联系。不是不想念，是不敢联系。

他答应过马嘉祺的父母，三年之内，绝不和马嘉祺有任何瓜葛。他必须信守承诺，只有这样，三年之后，他才能堂堂正正地回去。

这一年，他凭借出色的学业成绩和项目能力，拿到了学院的最高奖学金，还进入了一家顶级投行的伦敦分部实习。身边不乏欣赏他的人，有英国本地的绅士，也有来自其他国家的优秀青年，有人主动示好，有人委婉表白。

丁程鑫全都礼貌地拒绝了。

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人。

偶尔在深夜结束学习，走在伦敦湿漉漉的街道上，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他会忍不住想，嘉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加班到深夜？有没有……已经忘了他？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心口就会一阵阵地疼。

三年的约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不知道远在S市的那个人，还会不会等他。

第三年，是变化最大的一年。

马嘉祺在这一年里，将极星集团的海外业务拓展到了欧洲，伦敦也设立了分公司。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飞去伦敦，可每次走到机场，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丁程鑫。

是前任？是上司？还是一个放不下过去的人？

而且，他隐隐觉得，如果丁程鑫真的想躲着他，就算他去了伦敦，也未必能见到。

这一年，刘依依从国外回来了。

她变了很多，褪去了当年的骄纵与偏执，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她来找过马嘉祺一次，在极星大楼楼下的咖啡厅，两个人相对而坐。

“我听说，丁程鑫去英国了。”刘依依端着咖啡杯，语气平静，没有了当年的嫉妒与尖锐，“三年了，你还在等他？”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其实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刘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父母找过他，对吧？逼他离开你，去国外三年。”

马嘉祺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

“我那时候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动向，你父母回国那天，我正好在极星大楼附近，看见了他们找丁程鑫谈话。”刘依依轻轻叹了口气，“后来丁程鑫突然离职出国，我就猜到了大概。只是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幸，觉得他走了，或许我就有机会了。”

“可这三年我想明白了很多。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她看着马嘉祺，眼底带着释然，“丁程鑫是个很好的人，他愿意为了你，独自承受这些，远走异国三年。你不应该辜负他。”

马嘉祺的手指紧紧攥住咖啡杯，指节泛白。

原来真的是父母。

原来丁程鑫那些决绝的、冷漠的、伤人的话，全都是假的。原来他不是薄情寡义，不是为了前途放弃感情，而是被逼迫，是为了保护他，才选择独自离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暖。疼的是那个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自己却一无所知；暖的是，那个人至始至终，心里都有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我。”刘依依站起身，笑了笑，“就当是我为当年的任性，赔个不是。三年快到了，他应该快要回来了。到时候，别再让他受委屈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咖啡厅里，马嘉祺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三年的疑惑、不解、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他的丁程鑫，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三年期满的那一天，是九月的一个清晨。

S市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人来人往，接机的人举着牌子，翘首以盼。

马嘉祺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他手里没有举牌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定出口。

他查了丁程鑫的航班，今天上午十点，从伦敦飞抵S市。

三年了。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出口处，人流渐渐涌出来。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一个个走出来，马嘉祺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心脏跳得飞快。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口。

三年的时光，在少年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他比三年前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嫩，整个人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从容。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丁程鑫。

马嘉祺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丁程鑫正低头查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灼热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三年的分离，三年的思念，三年的隐忍，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丁程鑫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机场出口，第一眼就看见马嘉祺。

他以为，三年过去，那个人或许已经忘了他，或许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可此刻，马嘉祺就站在他面前，眼底翻涌着他熟悉的、从未消退的温柔与深情。

“丁程鑫。”

马嘉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三年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思念。

“我来接你回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