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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相逢 第六章

清晨的阳光穿过公寓薄薄的窗帘缝隙，落在床头，唤醒了沉睡的丁程鑫。

他睁开眼时，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夜晚宴结束回到公寓已经接近凌晨，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露台上马嘉祺的那句提醒，总觉得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简单洗漱完毕，丁程鑫换上干净的正装，出门搭乘地铁去往极星集团。一路上他还在复盘昨晚整理的会谈纪要，反复检查有没有遗漏的重点，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夜之间，一场针对他的流言，已经在上流圈层悄悄发酵，并且顺着人脉网络，渗透进了极星大楼内部。

踏入办公区的那一刻，丁程鑫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偶尔会和他打招呼、交流工作的同事，此刻看见他走近，都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低声交谈的声音会骤然停下，等他走过之后，细碎的议论声才会重新响起。一道道隐晦、探究甚至带着几分轻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丁程鑫心底一沉，隐隐猜到，马嘉祺昨晚提醒他的传闻，已经来了。

他不动声色走到自己工位，放下背包，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刚坐下没多久，隔壁工位平时待人友善的前辈，犹豫再三，还是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他：“小丁，你最近多留意一点。公司里传了照片，说是昨晚晚宴，你和马总两个人单独在露台……大家说法都很难听。”

丁程鑫指尖悬在键盘上，猛地顿住。

照片？

他瞬间想起昨夜在露台和马嘉祺沟通工作的画面，原来当时刘依依并没有离开，躲在暗处拍下了照片，刻意散播出去制造暧昧假象。

“那张照片是偷拍的，当时我们只是在对接工作。”丁程鑫平静解释，语气没有慌乱，“没有别的事情。”

前辈叹了口气：“我愿意相信你，但是其他人不一定。很多人都说你是借着当年的意外，刻意接近马总，靠着特殊关系拿到别人得不到的机会。现在不止公司内部，外面圈子里都在传这件事。”

丁程鑫抿紧嘴唇，心口漫开淡淡的无力感。

他早就明白，流言这种东西，一旦扩散开来，想要解释清楚，难于登天。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捕风捉影的暧昧故事，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去了解背后真实的经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我会专心做好工作。”

多说无益。就像马嘉祺说的，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丁程鑫收回注意力，打开工作文档。今天他需要跟进昨晚晚宴敲定的合作项目，整理项目初步方案。他沉下心，一行行梳理项目框架，查阅行业资料，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试图隔绝周遭那些纷杂的目光。

只是麻烦并不会因为他的回避就自动消失。

上午十点左右，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打到他工位。是马嘉祺的助理，通知丁程鑫带着项目初稿，去顶层总裁办公室汇报进度。

这个消息一出，周围工位上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聚集过来。不少人心里更加笃定传闻，私下小声嘀咕，说丁程鑫果然特殊，新人阶段就能频繁出入总裁办公室。

丁程鑫无视这些目光，将整理好的文件妥善收好，搭乘专属电梯前往顶层。

顶层的装修简约大气，大面积落地玻璃将S市全景尽收眼底，安静肃穆，和楼下热闹的办公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丁程鑫推门走入。

马嘉祺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文件，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冷静。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向丁程鑫。

“坐。”马嘉祺示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丁程鑫坐下，将打印好的项目初稿放在桌面：“马总，昨晚晚宴确定的合作项目，初步方案我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马嘉祺拿起文件翻看，指尖划过纸页上条理清晰的文字，目光扫过详细的数据测算和风险评估。方案逻辑严密，细节周全，甚至主动预判了合作方可能提出的几处异议，提前准备了解决思路。

“做得不错。”马嘉祺放下文件，抬眼看向丁程鑫，目光敏锐，“楼下的流言，你已经听说了？”

丁程鑫没有隐瞒，轻轻点头：“嗯，同事和我说了。是刘依依昨晚偷拍照片传播出去的。”

“公关部已经介入处理。”马嘉祺语气平稳，“社交圈层里流传的照片已经安排撤回，也警告了传播谣言的人。但流言扩散容易，完全清除需要一点时间。”

丁程鑫垂了垂眼：“麻烦您了，马总。如果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公司，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如果您觉得，暂时把我调离总裁办，能够平息议论，我也可以接受。”

他不想因为自己，持续给马嘉祺，给极星集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调离岗位，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或许就会慢慢平息。

马嘉祺闻言，眉峰微蹙，眼神认真地看向他：“为什么要调走？你的工作能力足够胜任这个岗位，没有任何理由因为旁人无端的谣言，让你被迫退让。做错事情的是散播谣言的人，不是你。”

丁程鑫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

“职场之中，能力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马嘉祺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我招你进来，是看中你的专业能力。只要你持续拿出亮眼的成果，这些无根无据的闲话，迟早会不攻自破。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恶意揣测，牺牲掉一个合格的员工。”

丁程鑫心底泛起一阵温热。从小到大，他习惯凡事靠自己，遇到麻烦大多独自扛着，很少有人会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告诉他不必因为别人的恶意而退缩。

“谢谢您，马总。”丁程鑫声音放轻。

“这份方案还有几处细节，我们一起讨论修改。”马嘉祺转移话题，指尖点在方案的某一段落，开始和丁程鑫探讨项目细节。

刚刚沉重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两个人投入工作讨论之中。马嘉祺思路开阔，一针见血地点出方案潜在的漏洞，丁程鑫反应迅速，结合自己搜集的资料，提出对应的优化想法。一整个上午，办公室里只有两人讨论工作的声音。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渐渐偏移。

结束讨论的时候，已经临近午休。马嘉祺合上文件，看向丁程鑫：“快到饭点了，楼下食堂人多，不介意的话，可以在顶层休息室简单吃点工作餐。”

丁程鑫本想婉拒，转念一想，继续推辞反而显得刻意，便点头应下。

休息室宽敞明亮，助理送来两份简餐。两人隔着一张小餐桌坐着安静用餐，没有继续聊工作，气氛难得松弛。

“大学四年，一直在做项目相关的研究？”马嘉祺随口问道。

“是的。”丁程鑫握着筷子轻轻点头，“在S大的时候，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实验室，跟着导师做商业项目模型。当时目标就是进入顶尖企业，好好打磨自己。”

马嘉祺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少年柔和的眉眼上。四年前那个满头大汗，撞了他之后不肯逃避责任的少年，靠着日复一日的坚持，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争执声。

“刘小姐，您不能进去，马总正在休息。”助理的阻拦声清晰传来。

“我找嘉祺有急事！”刘依依的声音带着怒气，“我听说他和丁程鑫单独待在休息室，我要问清楚！”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刘依依一眼看见餐桌边一同用餐的两人，眼底的嫉妒瞬间爆发，脸色惨白。

又是丁程鑫。

明明是她费尽心思靠近马嘉祺，可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丁程鑫总能占据马嘉祺身边最近的位置。

“嘉祺！你怎么可以和他单独在这里吃饭？”刘依依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丁程鑫，“外面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你还和他走这么近，别人会怎么说你！”

马嘉祺放下餐具，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刘依依，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来公司打扰。立刻出去。”

“我不！”刘依依红着眼眶，“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人欺骗！丁程鑫他就是故意的，不断制造机会接近你！那张露台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照片是你偷拍并散播出去的。”马嘉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公关部已经留存证据。如果你继续恶意造谣骚扰，我会走法律途径。”

刘依依浑身一震，不敢相信马嘉祺竟然会为了丁程鑫，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你……”她眼眶通红，看向丁程鑫的眼神充满恨意，却不敢再多争辩。马嘉祺的性子她清楚，说到做到。

“出去。”马嘉祺重复一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刘依依嘴唇颤抖，最终只能不甘心地转身，踉跄着离开休息室。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丁程鑫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

马嘉祺侧过头看向他，神色缓和些许：“不用受影响。”

丁程鑫轻轻点头，只是心里清楚，刘依依不会就此罢休。

风波暂时平息，但缠绕在两人之间的牵绊，在一次次矛盾与维护之中，变得愈发紧密。往后的项目推进，他和马嘉祺会有更多并肩合作的时刻，那些藏在暗处的风雨，还会不断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