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王星外围跃迁港的灯火稀稀拉拉,冷冽的星际风卷过停泊区。帕洛斯裹紧深灰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他登上那艘没有任何皇族标识的小型侦察舰,这是属于杀手“血雕花”的座驾,如同蛰伏在黑暗里的影子。
舱门闭合,他摘下兜帽,花眸褪去了平日里惯有的笑意,只剩冷静的盘算。全息星图在面前铺开,雷诺指派的任务清晰摆在眼前:截获走私的元力核心,目的地是混乱无序的碎星带。
“用母亲拿捏我……”帕洛斯指尖划过星图上蜿蜒的航线,低声嗤笑,“她以为我会乖乖听话。”
暗影元力最擅长潜伏,这趟任务,本就是他寻找脱身机会的跳板。
凹凸大赛的全域直播依旧在同步转播碎星带的战况,可帕洛斯和雷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的舰船屏蔽了大赛转播信号,看不见屏幕,也不知道整片星域的每一幕,都被大赛所有参赛者尽收眼底。
另一边,凹凸大赛休整区。
羚角号的临时据点内,卡米尔将光屏推到桌前,密密麻麻的跃迁轨迹数据在上面跳动。
“大哥,根据追踪到的信号,帕洛斯离开雷王星之后,航向指向碎星带。”
雷狮双臂环胸,紫眸牢牢锁在星图的红色航线上,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碎星带?雷诺给他安排的任务,是截获走私元力核心。”
“碎星带星域杂乱,一旦进入,雷王星的监控就会彻底失效。”卡米尔推了推围巾,语气平淡,“雷诺的指令,未必是他的本意。”
佩利挠着头,满脸困惑:“那我们要去抢那个核心吗?”
“不。”雷狮站起身,披风扬起,指尖噼啪迸出细碎雷电,“我们去接人。”
卡米尔没有多问,他太清楚自家大哥的性子。自屏幕上看见帕洛斯的那一刻,雷狮就绝不会放任这个人再次消失。
“羚角号,全速出发,目标碎星带。”
碎星带到处漂浮着碎裂的小行星,遥远恒星的冷光洒在碎石表面,四下一片死寂。帕洛斯的侦察舰借着暗影元力的伪装,悄无声息穿梭在陨石缝隙之间。很快,他锁定了那艘走私货运舰,它躲藏在两颗巨型陨石夹缝里,一动不动。
太过安静了。
帕洛斯心头警铃骤响,猛地拉动操纵杆。侦察舰骤然侧翻,一道紫电轰然劈下,擦过舰身,直接将旁边的陨石炸得四分五裂。
“谁?”帕洛斯厉声低喝,暗影元力瞬间在掌心蓄势。
通讯频道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却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帕洛斯,好久不见。”
帕洛斯猛地抬眼望向舷窗。漆黑星域之中,棱角分明的羚角号破开陨石群缓缓驶来,舰首的骷髅旗帜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雷狮海盗团,追过来了。
他的手指僵在操纵杆上,花瞳骤然收缩,转瞬又强行敛去心底的震动,重新挂起那副滴水不漏的假笑。
“雷狮团长,真是凑巧。”
“凑巧?”雷狮的笑声带着几分嘲弄,“你连续更换跃迁点、掩盖信号,要不是卡米尔,我可追不上你。”
雷达屏幕上,羚角号的炮口已经完成预热,牢牢锁定侦察舰。
帕洛斯面上依旧从容:“不过接了个私活,赚点酬劳罢了。”
“私活?”雷狮语气骤然变冷,“血雕花的私活,需要动用雷王星皇族跃迁权限?帕洛斯,你还要继续骗我到什么时候。”
舱内陷入沉寂。
帕洛斯垂下眼帘,白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不能说出真相,不能坦白自己是被雷诺胁迫的六皇女,不能说出母亲还被囚禁在雷王星。那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帕洛斯抬眼,笑意淡得近乎虚假,“团长当年不也一样,逃离雷王星,做起了海盗。”
“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雷狮冷哼,“我雷狮来去自由,可你,是被人攥住绳索的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帕洛斯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伪装。
“团长若是无事,我便先行离开,走私船随时会逃窜。”
“走私船?”雷狮的语调忽然变得玩味,“你说的那艘,已经悄悄启动引擎了。”
帕洛斯急忙看向雷达,那艘货运舰果然在陨石阴影下偷偷调转航向,引擎微光隐隐闪烁。
“该死。”帕洛斯低咒一声,猛推操纵杆,侦察舰如同暗影飞箭,朝着走私船直冲过去。
羚角号同时行动,粗壮的紫色雷霆轰然砸落,击碎前方陨石,直接堵死走私船逃跑的路线。
“雷狮!”帕洛斯咬牙。
“别误会。”通讯那头传来雷狮的声音,“我只是不想我的猎物跑掉。”
被逼入绝境的走私船直接开火,数十枚导弹拖着烈焰呼啸而来。碎星带的陨石在爆炸中崩裂,碎石如雨倾泻。
帕洛斯催动暗影元力,一层漆黑光幕笼罩整艘侦察舰,袭来的导弹触碰到光幕,便被暗影吞噬,无声消散。
“他的元力,比大赛时期要强上许多。”卡米尔的声音带着凝重。
“那是自然,血雕花的名号,不是凭空得来的。”雷狮凝视着战场,紫眸闪烁。
帕洛斯驾驶战舰侧身规避炮火,暗影元力凝成数道黑色尖刺,狠狠刺穿走私船的引擎舱。船舱内的惨叫声顺着通讯频道漏出来。
就在帕洛斯准备登船夺取元力核心的刹那,碎星带深处骤然亮起成片的引擎光点。
十二艘印着雷王星皇族徽记的武装战舰,从陨石后方缓缓现身。
帕洛斯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雷诺的后手,她终究还是跟来了。
“看来今天这地方,比预想的要热闹。”雷狮的声音多了几分兴致。
雷王星战舰没有任何警告,炮火横扫整片空域,目标不止走私船,连帕洛斯的侦察舰与羚角号,全都被纳入打击范围。
帕洛斯的心沉到谷底。雷诺根本不是来协助他完成任务,她是要逼他当众展露全部实力,再扣上勾结海盗的罪名,将他彻底毁掉。
“帕洛斯!那些是雷王星的舰船?他们连你一起攻击?”雷狮的声音带着怒意。
帕洛斯没有回话,暗影元力疯狂翻涌,黑色浓雾裹住侦察舰,硬扛住密集炮火。可他清楚,这样的防御撑不了多久。
下一秒,一道雷霆横扫而出,直接轰退三艘逼近的雷王星战舰。羚角号横亘在侦察舰前方,骷髅旗帜在炮火里烈烈飘动。
“雷狮!”帕洛斯愕然。
“别多想。”通讯里传来雷狮的声音,带着独有的傲慢,“我看不惯以多欺少。而且——”他话音一顿,语气沉了下来,“你是我的人,要清算,也该轮到我,轮不到雷王星的杂碎。”
这句话撞进帕洛斯心底,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太久没有人这样站在他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佩利!”
“来了!”佩利亢奋的喊声响起,金色元力迸发,纵身跃出羚角号,一拳砸穿一艘雷王星战舰的舰桥,金属碎裂的巨响回荡在星域。
卡米尔冷静操控舰炮,精准击毁敌方武器模块,有条不紊地拆解敌军攻势。战局瞬间扭转。
帕洛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催动暗影元力,黑色触手死死缠住想要趁乱逃跑的走私船。元力核心,是他眼下唯一能够换取母亲平安的筹码,他必须拿到。
就在触手即将卷走核心的瞬间,冰冷的女声强行切入通讯频道。
“帕洛斯。”
是雷诺。
帕洛斯的动作骤然僵住。
“做得不错。”雷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把元力核心带回雷王星。至于那伙海盗,顺便解决掉。”
帕洛斯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杀掉雷狮。”雷诺语气骤然凛冽,“这是你表忠心的机会。若是做不到,你的母亲,就要在冰窖里多受些苦楚。”
通讯直接切断。
帕洛斯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冰凉。
杀了雷狮。
他抬眼望向舷窗外炮火之中的羚角号,雷狮伫立在舰桥,周身紫电翻涌。那是曾经的团长,是在他深陷泥潭时伸手拉过他的人。可另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暗影元力在掌心凝聚,一柄漆黑的暗影短刃缓缓成型。他攥紧,松开,又再度握紧。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凹凸大赛的大屏幕,正把这一幕两难的挣扎,原封不动播给所有参赛者看。
“帕洛斯,发什么呆?走私船要跑了!”雷狮的呼喊从通讯里传来。
帕洛斯猛地睁开双眼。
黑色暗影浪潮轰然爆发,没有扑向羚角号,而是狠狠扎入走私船货舱。幽蓝发光的元力核心被暗影触手牢牢卷住,落进他的手中。
他调转侦察舰,没有驶向雷王星舰队,而是径直朝着羚角号冲去。
雷狮站在舰桥,没有躲闪。
侦察舰缓缓停靠在羚角号侧舷,舱门开启。帕洛斯站在门口,白发被星际狂风吹得凌乱,掌心紧紧握着那颗幽蓝的元力核心。他抬眼望向舰桥上的雷狮,唇角勾起一抹难得真切、带着决绝的笑。
“团长,借个地方躲躲,如何?”
雷狮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放声大笑,指尖雷电迸发,击碎迎面而来的敌舰。
“欢迎回来,帕洛斯。”
碎星带的炮火依旧轰鸣,这条暗影铺就的航线尽头,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远在大赛的观众们,看着屏幕里发生的一切,心绪万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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