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的夜,总是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
佐助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床榻上两人僵持的轮廓。
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苦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佐助的怀里,而佐助的手还紧紧扣着她的肩膀,似乎只要她一动,他就会立刻收紧力道。
“……醒了?”
头顶传来佐助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淬了冰的刀片。
彩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他的眉头拧得死紧,眼底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血丝,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佐助……”她刚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
“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佐助的语气更冷了,他松开手,任由彩靠向身后的墙壁,自己则下床去,拿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睡死过去呢。”
彩撑着墙壁,在佐助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体。她刚想说话,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偏过头,低低地咳了两声。
“没礼貌……”
她喘着气,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要叫老师。”
佐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着彩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开口。
“老师”这两个字,从他十四岁那年起,就再也没有从嘴里说出来过。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再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
可现在,看着彩这副连坐起来都费劲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字其实也没那么难开口。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别过脸,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彩听着他这口是心非的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肺部的伤,又咳了一声。
“你怎么也依赖上禁药了。”
佐助终于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压抑的怒意
“平时还严禁我接触禁药,你怎么自己用上了?在卡卡西面前,你很弱吗?”
彩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我只是不想输。”她轻声说,
“怕输?”
佐助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那你现在觉得赢了就很好受了吗?”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房门被推开了,或许是某人早就在偷听了。
“哎呀,佐助君,你又在凶你老师了?”
阿飞端着一个托盘,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简单的饭菜和一壶热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这阴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带了点吃的过来慰问一下伤员~”
阿飞笑嘻嘻地把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桌上,然后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歪着头,面具上的独眼弯成了一个愉悦的弧度,目光在佐助和彩之间来回打转。
“彩酱,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阿飞的语气轻佻又欠揍,但伸出去探她额头的手却稳得很,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彩没有躲开他的手。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阿飞一眼,淡淡的回道:
“……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好好好,不哄不哄。”
阿飞立刻收回手,端起茶杯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这可是我特意泡的,加了点安神的药材哦。”
彩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那股腥甜。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阿飞这副殷勤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冷冷地盯着阿飞,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倒是挺闲的。”
“佐助君这话说的。”
阿飞放下茶杯,转过头,用一种无辜到极点的语气说
“我可是担心彩酱担心得连饭都没吃呢。哪像你,一进来就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你钱呢。”
佐助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彩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从托盘上拿起一块饭团,咬了一口。
“……吵什么。”
她嚼着饭团,声音含糊不清,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还没死呢。”
佐助和阿飞同时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彩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佐助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但紧绷的肩膀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彩的脸,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阿飞则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独眼静静地注视着彩。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彩没有躲。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手里的饭团。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但房间里的空气,却似乎没那么冷了。1
这段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完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