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黄昏。
木叶村外的林间小道上,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卡卡西刚结束一场例行巡逻,同伴们已经各自散去,他一个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村里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树杈上,坐着一个穿着黑底红云斗篷的女人。她没有戴斗笠,兜帽半掩着,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宇智波彩。
不,是羽蜂彩。
卡卡西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多年的成长使她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犀利,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彩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步远。她没有结印,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环抱着,歪着头看他。
“你来了。”
卡卡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彩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银发移到他的面罩,再移到那只露在外面的、写满了疲惫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卡卡西。”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有没有……后悔过?”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
夕阳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微微垂下眼帘。那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不敢碰的地方。琳。雨。血。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为他们的死,感到抱歉。带土,琳,还有……我很抱歉,当年没有挽留你…”
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卡卡西继续说下去,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出口的人
“我不该让琳死在那种地方。我不该……没能保护好她。如果当时我反应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也许就可以……”
“够了。”
彩打断了他。
她的语气不算暴躁,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平静底下有一种卡卡西很熟悉的东西——不耐烦。不是对他的不耐烦,是对这种无意义的、反复咀嚼的痛苦的不耐烦。
“你每次都是说这些。”
她轻声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看向远处的木叶村
“道歉?如果当时……卡卡西,你能说的了这么多,你就能把琳带回来吗?还是说,你能让带土活过来?”
卡卡西沉默了,
“不能。”
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恨,也不是原谅,更像是一种……遗憾。
“我来找你,不是想听你忏悔的。”
她有些眼神飘忽
“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带土那个笨蛋,想起琳,想起……水门老师。想起你还没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
卡卡西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彩……”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如果你愿意的话,”彩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换回以前的衣服,我们…就一天,像以前那样。你带我逛逛如今的木叶,好吗?”
卡卡西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阳光下的草地,喂猫的彩,笑着的琳,还有那个总是迟到、永远带着笑脸的宇智波带土。那些日子那么近,近到他几乎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知道这是不可以的,
可他几乎要点头了。
但彩没有等他回答。
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师父宇智波楠冰冷的尸体,根部暗部毫无感情的面具,木叶高层会议室里那些冷漠而虚伪的嘴脸。还有晓组织刚刚下达的任务,那些被战争碾碎的、和她一样无处可去的灵魂。
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算了。”她说。
卡卡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彩转过身,背对着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卡卡西的脚边。
“我们…回不去的,卡卡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她纵身一跃,像一片被风吹走的黑色羽毛,消失在暮色深处的林间。
卡卡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林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慢慢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他手里,再一次,永远地溜走了。1
这一段看得有点上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