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混沌殿。
七万年过去了,神界依旧安静地悬在三界之上,云海沉静,宫灯长明。雪儿、穆安、霆羡三人早已成年,可混沌殿和太初殿的日子,还和从前一样,热热闹闹的。
雪儿七万岁了,出落得眉目如画,眉心那点金纹早已隐入神脉,可周身那股混沌本源的气息,整个神界找不出第二个。她性子随了雨儿年轻时候,看着温软,实则倔得很。可一回到混沌殿,就原形毕露。

这日清晨,雪儿从自己的寝殿出来,头发也没梳,披着一头乌发就往炙阳的书房跑。炙阳正坐在案前批折子,雪儿直接钻到他身旁,往他肩上一靠,声音软软的:“爹,我困。”

炙阳头也没抬,伸手把她滑下来的外衫往上拢了拢:“困就回去睡。”

“不。”雪儿闭着眼,靠在他肩上不动,“我就在这儿睡。”
炙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赶她,只是放轻了翻折子的动作。
雨儿从外间端茶进来,看见这一幕,笑了:“雪儿,你都七万岁了,还跟你爹撒娇呢。”


雪儿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雨儿,伸手去够她的袖子:“娘,你也坐。”
雨儿在她另一边坐下,把茶搁在案上。雪儿一手搂着炙阳的胳膊,一手拽着雨儿的袖子,脑袋在两个大人中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炙阳和雨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由着她。
太初殿那边,也是一样的光景。
穆安七万岁了,生得温润端正,眉眼随了月弥,性子却像天启,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里有数。可一回到太初殿,就爱往月弥怀里钻。
这日月弥在廊下晒着太阳,穆安从外面回来,衣裳都没换,直接走到月弥身旁,往她腿上一趴,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娘,我饿了。”

月弥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去找膳房,趴我这儿做什么。”

“你腿软。”穆安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膝盖,“我歇会儿。”

天启从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穆安,你都七万岁了,还趴你娘腿上呢?”

穆安睁开一只眼,看了天启一眼,理直气壮:“我乐意。”

天启:“……”
月弥笑了,低头继续摸儿子的头,没赶他。
霆羡六万岁,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性子最沉的。他生得像炙阳,面上总是淡淡的,话不多,可一到混沌殿,就爱跟着雪儿。雪儿去哪他去哪,雪儿要什么他给什么,雪儿撒娇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替她理理头发。
这日雪儿在廊下跟雨儿撒娇,霆羡坐在旁边看书。雪儿靠在雨儿肩上,伸手去够霆羡手里的书:“霆羡,你看什么呢,给我看看。”
霆羡把书递过去。雪儿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又还给他,靠回雨儿肩上继续撒娇。
雨儿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霆羡,忽然笑了。
“你们三个,”她说,“都成年几万年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雪儿闭着眼,懒懒地说:“因为这里是我们家啊。在家里,撒个娇怎么了。”

穆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混沌殿,正好听见这句话,立刻接道:“就是,在家里还不让撒娇,那多累。”
他从身后钻出来,也往雨儿另一边靠。雨儿被两个孩子夹在中间,哭笑不得。炙阳从书房出来,看见院子里这一幕,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

远处,天启和月弥也来了。天启抱着手臂,看着自家儿子赖在雨儿身边不走,摇了摇头:“穆安,你跑混沌殿来做什么?”

穆安头也没回:“蹭饭。”
月弥笑出了声,走过去在雨儿身旁坐下。天启跟着,在炙阳旁边站定。白玦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院子另一侧,手里握着一串手链,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雪儿从雨儿肩上抬起头,看见白玦,眼睛一亮:“白玦伯伯!”

她站起来,跑到白玦面前,仰着头看他:“你手里是什么?”~

白玦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把手链收进袖中,淡淡道:“没什么。”

雪儿不信,伸手去够他的袖子:“让我看看。”

白玦偏过身,不让她够。雪儿够了两下没够着,瘪了瘪嘴,转身跑回雨儿身旁,往她怀里一钻,闷声说:“娘,白玦伯伯欺负我。”
雨儿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背:“别闹你白玦伯伯。”

白玦站在原地,看着雪儿那副撒娇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手链,在掌心里握了握。
院子里,穆安赖在月弥身边,霆羡安安静静看书,雪儿在雨儿怀里蹭。炙阳站在廊下,看着这一院子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点沉意,比七万年前柔和了许多。
雨儿抬头看见他,冲他笑了笑。炙阳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雨儿靠在他肩上,怀里还搂着雪儿,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

天启凑过来,蹲下身戳了戳穆安的脸:“臭小子,走了,回家。”

穆安躲开他的手,往月弥身后缩:“再待会儿。”
天启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拽他走。
神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七万年了,混沌殿和太初殿之间的云海翻涌着,日光暖融融的,落在这一院子人身上。
三个孩子都成年了,都成了真神,都厉害得很。可一回到家,还是爱往爹娘怀里钻。
因为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家。1
大大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细节处都很见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