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混沌殿。
炙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折子，半天没翻一页。他瘦了很多，眼下乌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从前他最重仪容，如今却浑然不觉。白玦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攥着那串上古留下的手链，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链上的珠子。
天启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壶酒，没喝，只是转着。月弥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仰头看着神界灰蒙蒙的天。
四个人已经这样坐了好几个时辰。
红日从殿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他走到炙阳面前，低声开口：“神尊，紫涵的伤已经稳住了，古君和暮光在朝圣殿守着。神界各处的魔气在慢慢消退，南天门的结界正在修复。”
炙阳“嗯”了一声，没抬头。
红日犹豫了一下，又道：“魔族那边……探子回报说，玄一带走了雨儿夫人之后，没有回魔宫正殿。他把夫人安置在偏殿里，派了墨羽守着。”
听到“墨羽”两个字，天启手里的酒壶停了一下。
“墨羽？”他抬起头，眉头皱起来，“玄一身边最得力的那个？”
“是。”
天启和炙阳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沉了几分。墨羽是玄一麾下第一战将，七万年前神魔大战时手上沾了不少神族的血。玄一把他派去守着雨儿，这到底是保护，还是另有打算，没人说得准。
白玦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红日身上：“雨儿呢？她怎么样？”
红日顿了一下，如实道：“探子说，夫人被关在偏殿里，缩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墨羽给她送了粥。”
白玦没说话，只是握着手链的手指收紧了些。
炙阳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传令下去，让探子继续盯着。雨儿若有事，即刻回报。”
“是。”
红日退下了。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四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天启忽然把酒壶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我去九幽。”
月弥抬头看他，拉住他的袖口：“你疯了？玄一就在九幽等着你上门。”
“我知道。”天启看着她，声音很平，“可雨儿在那。”
“雨儿换我们所有人活着，不是让你去送死。”月弥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却红了，“你要是出了事，她换回来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天启站了一会儿，慢慢坐了回去。
月弥松开他的袖口，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天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拢进怀里。
白玦始终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很久以前，雨儿站在长渊殿的院子里，仰着头问他：“白玦哥哥，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为什么不笑呢？”
他那时候没回答。
如今他想回答，可那个问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窗外的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吹得长渊殿飞檐下的铜铃轻轻晃了晃。神界的天没有塌，可站在殿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1
情节太有张力了，看着很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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