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

上古在乾坤殿地牢外站了很久。

牢门内，雪迎靠坐在石壁边，闭着眼，像是已经认了命。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素白衣裳，头发散着，脸色苍白，手腕上锁着乾坤殿特制的缚神锁。

红日站在上古身后，等着她的吩咐。

红日沉默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走上前去解开了缚神锁。雪迎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古。

雪迎被放出来的消息传到混沌殿时，炙阳正陪着雨儿在廊下坐着。雨儿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脸，正低头给窗台上的草药浇水。

红日进来禀报，说完之后看了雨儿一眼。

炙阳没立刻说话，只是偏头看了雨儿。雨儿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浇水，动作平稳，像是没听见。

红日应声退下。

等红日走了，炙阳才伸手把雨儿手里的水壶拿过来，放在一边。他侧过身看着她，隔着帷帽的薄纱，能看见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炙阳看着她，没再多说，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想起雪迎被关在地牢里那日的样子，想起她那双曾经捏着自己下巴、冰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她其实不太恨雪迎。雪迎很可怜，爱了一个人几万年，什么都没得到。可可怜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炙阳沉默了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处山涧，是玄一点名要见她的原因，也是她身上那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所在。

雨儿弯了弯眼睛，把脸贴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远处，长渊殿的方向，白玦正在翻阅最后一卷古籍。乾坤殿里，炙阳的折子又堆了一案。朝圣殿中，上古正与月弥商议如何寻回天启。太初殿空了，玄晶宫里的人还在渊林沼泽深处，神界的乱局还在继续。

而雨儿坐在混沌殿的廊下，靠着炙阳，看着云海慢慢翻涌。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大事，可她可以等。等白玦哥哥找到破阵之法，等上古姐姐把天启哥哥带回来，等神界重新安定下来。

到那时候，雪迎欠她的，上古姐姐会替她讨。天启哥哥的事，也总有个了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粗陶杯子，裂纹还在，但杯子立得稳稳的。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日光落上去，暖融融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