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混沌殿后殿，夜已深。

明日便是大婚之期，整个神界都在忙碌，张灯结彩，云霞铺满了三十六重天。雨儿被芜浣拉着试了一整天的嫁衣，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好不容易才被放回寝殿休息。

她刚坐下，门便被推开了。

炙阳走进来，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繁复的礼服，只穿着一件玄色中衣，墨发披散，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静。

雨儿“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玩自己的衣带。寝殿里烛火摇曳，映得她耳尖红红的。

炙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混沌殿里那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炙阳看着她，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雨儿闭着眼，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炙阳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雨儿整个人贴了上去，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那颗沉稳跳动的心。

雨儿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炙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雨儿搂着他的脖子，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偷偷抬眼看他，烛光里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绷得很紧。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覆了上来。雨儿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然后是他落在她额头上、鼻尖上、嘴唇上的吻，一个比一个深。

雨儿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烛火摇曳，帷幔落下。混沌殿的后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低低的呢喃。雨儿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了出去，没有半分犹豫。她信他，从第一颗果子开始就信他，信了这么多年，早就信到了骨子里。

夜深了，烛火渐渐暗下去。

雨儿缩在炙阳怀里，浑身酸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炙阳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替她理着被汗浸湿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

雨儿忍不住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炙阳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神界的夜空繁星点点，明日便是一场昭告三界的盛大婚礼。而此刻，混沌殿的寝殿里，只余下一室安宁。

第二日，大婚如期举行。

雨儿仰头看着他，眼里盛着笑，也盛着泪。

她想起那阵把她吹来神界的风，想起长渊殿的桂花糕，想起朝圣殿门口那句“来混沌殿找我”。兜兜转转，她从凡间走到神界，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万人之上，不过是因为遇见了这个人。

乾坤台下，众神齐贺。上古拉着白玦的袖子又蹦又跳，天启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红日站在一旁，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雨儿靠在炙阳怀里，听着满天神佛的祝福，忽然觉得，那阵风，吹得可真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