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海岸连吹了三天软乎乎的东南风,守塔阿伯翻出压在箱底的半张泛黄老地图,敲开了偏房的木门。他戴着老花镜指尖点在地图背面用铅笔画得歪歪扭扭的山涧标记上,跟安迷修和雷狮说,往铁塔后面的深山里走三个钟头,藏着一片野生金盏花群,花瓣比岸边种的要大上一圈,风一吹整片山涧都飘着暖香。1
来啦 今天上课把水撒了 浇了我半身 好尴尬大家都在看我……但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浇在地上的水把我圈起来像一个皇座 身子被风吹了还凉凉的 怪好玩的❤️😋
“我年轻的时候还在山涧边捡到过一块裹着星纹的白石头,”阿伯把地图塞进安迷修手里,皱纹里全是笑,“你们俩要是有空,就去把花苗挖几株回来,种在铁塔院子里,等开春开了花,从塔顶往下看,整片院子都像铺了层碎金。”
安迷修把那张泛黄的老地图小心翼翼夹进星图册里,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进山的背包。他往里面塞了两壶温热水、几包烤好的麦香饼、一小瓶处理外伤的碘伏,还有之前雷狮送给他的那块陨石挂坠,用红绳串好了贴身挂在颈窝。雷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背包里塞东西,指尖敲了敲桌面,把自己常年放在机车储物格里的野外应急解毒草药包,也顺手塞进了背包最外侧的口袋里。他年轻的时候独自驾着车跑遍了全国的无人山林,野外求生的经验比安迷修丰富得多,知道深秋的密林里藏着不少躲在落叶层里取暖的蛇虫,多备一份东西,总归不会出错。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他们就顺着铁塔后山的小路往密林深处走。入秋的山林里满是熟透的橡果和梧桐落叶,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顺着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缝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碎金似的光斑,像把海面上的金粉晨光,直接搬到了密林里。安迷修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粗树枝,边走边轻轻敲打着前面的草丛,这是雷狮教他的习惯,走在陌生的密林里,提前用动静惊走藏在草里的小生物,就能避免不少意外。雷狮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着工兵铲,视线始终落在安迷修的背影上,留意着他身边所有可能藏着危险的灌木丛。
他们走了两个多钟头,沿途看见好几只拖着大尾巴的松鼠从树枝上窜过去,山涧的流水声顺着风远远飘过来,清透得像冰过的泉水。安迷修的眼睛亮起来,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他已经能闻见风里飘过来的淡金盏花香,再往前走几百步,应该就能看见阿伯说的那片花田。他手里的树枝刚要拨开面前一丛齐膝高的阔叶灌木,小腿肚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两根细针狠狠扎进了肌肉里,带着冰冷的、麻酥酥的触感顺着血管往身体里窜。
安迷修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形晃了晃,差点往前栽倒。雷狮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视线顺着他往下看,瞬间沉了脸色。一条带着暗绿色碎纹的青蛇,正从安迷修的小腿肚边飞快地窜出去,嗖的一下钻进了旁边的落叶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安迷修的藏青色运动裤腿上,已经渗出了两个细小的血点,乌紫色的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伤口往四周的皮肤漫开,很快就在小腿肚上晕开了一小片发黑的印记。
“别乱动。”雷狮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半分平时的散漫,他小心翼翼把安迷修扶到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半蹲下身,指尖快速撕开他的裤腿。两个细小的蛇牙印清晰地嵌在紧实的小腿肌肉上,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微微发肿,乌紫色的毒素正顺着血管往膝盖的方向蔓延。雷狮没有半分犹豫,指尖用力掐住伤口上方两寸的位置,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消毒棉片上快速蹭了两下,在伤口边缘轻轻划开一道极浅的小口子,低下头直接凑上去,用力把混着毒素的黑血一口一口吸了出来。
安迷修坐在石头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落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雷狮的唇瓣贴在自己的小腿皮肤上,带着微凉的温度,每一次用力吮吸,都带着稳稳的力道,把那些往身体里窜的毒素一点点带出来。他想开口说自己没事,想让雷狮别这么冒险,可抬头看见雷狮紧绷的下颌线,看见他把吸出来的黑血一口一口吐在旁边的落叶上,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雷狮一直吸到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重新变回鲜亮的红色,才直起身,随手用矿泉水漱了口,把随身带的解毒草药全部倒在掌心,用石头快速捣烂,仔细敷在安迷修的伤口上。他撕下自己风衣内衬干净的里布,一圈圈仔细缠在安迷修的小腿上,力道松紧刚好,既能压住毒素扩散,又不会勒得他血液不流通。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抬手蹭了蹭唇角沾到的一点草叶碎,眼底泛着点极淡的冷意:“这条蛇的毒性不算烈,处理得及时,不会有大事,但是你现在肯定走不了远路了。”
他们本来打算当天往返,可现在安迷修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麻,根本没法顺着陡峭的山路往山下走。雷狮抬头往四周望了望,看见不远处的山壁下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凹洞,洞口被藤蔓半掩着,背风又干燥,是绝佳的临时落脚处。他把背包往背上一甩,半蹲下身,示意安迷修趴到自己背上,稳稳地把人背起来,一步步往那个石洞的方向走。1
是很有安全感的雷呀
安迷修趴在雷狮的背上,脸颊贴着他的肩颈,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周围的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雷狮的脚步走得很稳,背着他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脊背挺得笔直,连脚步的晃动感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安迷修的指尖轻轻环着他的脖颈,抬头往树林缝隙里漏出来的天空看,阳光已经开始慢慢往西边沉,淡金色的光晕把整片密林都浸上了一层暖色调。
他们在石洞里安顿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雷狮在洞口用干燥的树枝生了一小堆篝火,暖黄色的火光把小小的石洞照得透亮,他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干燥的石板上,扶着安迷修慢慢坐下,又把烤得温热的麦香饼递到他手里。安迷修咬着软乎乎的麦饼,看着雷狮蹲在洞口,用干净的泉水反复漱口,刚才吸蛇毒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毒素渗进了他的口腔黏膜,他的唇瓣泛着一点极淡的苍白,却从头到尾没跟安迷修提过半个字的不舒服。1
原谅我看到麦香饼不小心想到我的名字了哈哈^ ^,两个都是好宝宝,有种老夫老妻的味道啦
安迷修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雷狮的唇角,声音放得很轻:“你就不怕自己也中毒吗?要是出事了,我们俩今晚都困在这林子里怎么办?”
雷狮抬眼看他,篝火的暖光在他眼底跳着,他伸手把安迷修没受伤的那条腿轻轻挪到篝火边,让暖意顺着脚腕往身上窜:“我不可能看着你躺在这儿,任由毒素往心口窜。这点小毒,我以前在无人区跑的时候,不知道碰过多少次,根本不算事。”
深夜的密林彻底静了下来,篝火的火苗轻轻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洞的石壁上,叠成了暖融融的一道。安迷修靠在石壁上,抬头往石洞的洞口望,没有树冠遮挡的那片夜空,铺着满满当当的繁星,像把他们在铁塔塔顶看过的整片星海,直接从深空里摘下来,摆在了他们眼前。星子的光顺着洞口飘进来,落在安迷修缠着布条的小腿上,落在雷狮泛着淡白的唇角上,落在他们放在一起的手背上,把小小的石洞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上了星光的软意。
安迷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独自站在民居的阳台上,对着深夜的墨蓝海面看星星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一个人面对所有意外和黑暗,以为那些亮在九万年前的星子,永远都只会挂在遥不可及的深空里。可现在他坐在密林深处的石洞里,腿上的伤口敷着带着清苦香气的草药,身边的篝火永远跳着暖光,身边的人会毫不犹豫低下头,替他把致命的毒素吸出来,头顶的整片星海都完完整整属于他们。1
但是还好 还好等到了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 分别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像暴风雨过后那带着湿意而又渐渐回暖的天气 让我痛而虔诚的等下去的是你 让我劫后余生的也还是你 雷安会永远在一起 等对方跟自己永远在一起❤️
雷狮往篝火里添了几根干树枝,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点,他侧过头看向安迷修,看见对方正抬着头望星星,眼底盛着的星光比头顶的星子还要亮。他往安迷修身边挪了挪,把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背着你往山下走,阿伯说的那片金盏花田我们下次再来,反正山永远在这儿,花明年还会开,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安迷修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在雷狮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混着篝火烟火气和草木清香的味道。洞外的星空正顺着星轨慢慢漂移,九万年前就开始亮着的星子,把光穿过无数光年的距离送到这片密林里,落在两个并肩的人身上。没有铁塔的暖光,没有海浪的声响,只有密林深处的篝火,满洞的星光,和两个永远不会丢下彼此的人,在林深的夜里,把所有的惊险和意外,都酿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带着草木香气的温柔记忆。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进石洞的时候,雷狮把安迷修稳稳背了起来,顺着找好的小路往山下走。安迷修趴在他的背上,抬头往树叶缝隙里望,清晨的碎金光斑落在他们身上,像昨夜落在石洞里的繁星,一路跟着他们,往山脚下那座亮了千年的铁塔方向,稳稳地走回去。1
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