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蒙蒙亮的时候，魏无羡先醒的，后背贴着凉凉的胸膛，腰上还箍着江澄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指尖都搭在他的腰窝，带着不松劲的占有欲。他偷着乐，指尖轻轻挠过江澄搭在他腰上的手背，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他整个人都搂得贴紧了些，带着刚醒的沙哑鼻音

魏无羡转了个身，脸对着脸，鼻尖差点蹭到江澄的下巴，清晨的天光透过纱帐漫进来，把江澄眼下一点淡青都照得清楚——想来昨夜这人也跟他一样，半宿都没敢睡沉，怕一睁眼怀里又是空的。他指尖轻轻划过江澄的下颌，摸到那点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笑着蹭了蹭

江澄闭着眼蹭了蹭他的发顶，气息扫过魏无羡的额头，半晌才闷声开口

话是这么说，手却松了些，魏无羡挣着要起身，刚坐起来就被江澄拽着后领拽回了被窝，带起的被角扫过皮肤，带着点痒，江澄从背后贴上来，手掌扣在他的小腹上，语气冷沉沉的带着威胁

魏无羡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红了，反手去挠江澄的痒

江澄抓住他作乱的手，反剪到身后扣住，整个人压上来，鼻尖顶着魏无羡的鼻尖，嘴角居然勾出一点极淡的笑

魏无羡看着他那点笑，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挣了挣没挣开，就索性仰起头吻了吻江澄的下巴

江澄盯着他看了半晌，低头咬了咬他的唇角，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

说完松开他的手，掀开被子起身，随手拢了拢散着的长发，回头看魏无羡还赖在床上，露着半截肩膀对着他笑，又板起脸凶

魏无羡支着胳膊看他，慢悠悠晃着腿

江澄咬了咬牙，转身走回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抓起外衣往他身上套，指尖时不时蹭过魏无羡的皮肤，惹得人一阵轻颤，魏无羡也不躲，就笑着看着他，看他耳尖又悄悄红了，还硬绷着脸装无所谓。

等收拾妥当出了门，晨雾确实还没散，裹着莲花坞的亭台水榭，连荷香都变得软乎乎的。江澄走在前面，魏无羡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就伸手勾住了江澄的衣摆，江澄顿了顿，没回头，却悄悄放慢了脚步，伸过手来，反手攥住了魏无羡的手，指尖扣进指缝，攥得紧紧的，再也不松开。

雾慢慢散的时候，太阳升起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亮得晃眼。塘心的莲蓬顶着晨露，嫩得能掐出水来，魏无羡挣开手就要往塘边的小船上跑，江澄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自己先踩上船，再伸手把人拉上来，递过船桨

魏无羡乖乖坐在船头，晃着脚看江澄划桨，水纹顺着船桨荡开，惊飞了停在荷叶上的水鸟，江澄的侧脸浸在晨光里，比十年前多了些棱角，却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辈子的模样。

船划到塘心，魏无羡伸手摘了最顶梢那支最嫩的莲蓬，递到江澄嘴边，剥开绿皮露出莹白的莲籽，江澄咬了一颗，清甜的滋味漫开，跟十几年前两人偷偷摘莲蓬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魏无羡托着腮看他，笑着问

江澄点了点头，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从背后圈着他，一起对着满塘的荷花晒太阳，声音轻得混在风里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咬着莲籽笑，风卷着荷香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阳光暖乎乎的落在身上，他想，这一次，真的回家了。

晒了半晌太阳，魏无羡咬着最后一颗莲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个身趴在江澄膝头，仰着脑袋看他

江澄指尖顿了顿，捏着他的脸颊往旁边转了转，语气冷淡淡的

话落却还是伸手，指尖拨开魏无羡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蹭过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十六年前乱葬岗留下来的印记，这么多年过去了，淡了，却还在，像刻在他心上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