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阳光明媚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却是段嘉许的人生至暗,他得知自己的父亲酒驾撞死了人,并且肇事逃逸,为了逃避责任选择跳楼轻生,却没有死掉,变成了植物人。他平静的生活猝不及防被打乱,母亲无措痛苦,父亲变成植物人,家里背负巨额欠款,与此同时还面临着学校的流言蜚语,好巧不巧的是死者是他同学的父亲,他知道是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姜颖。
现在这种喜欢变得扭曲而病态,姜颖喜欢他,也因为父亲的死而恨他,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不管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上他都要背负这一切,他想起儿时父亲对他的教导,要成为个顶天立地的人,心里面有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他在骗你,一个自己都没有一点担当的人怎么能冠冕堂皇的教育别人呢,但段嘉许就是段嘉许,他想起母亲用嘶哑的嗓音对姜颖的母亲承诺,会永远照顾她们,他要扛起支离破碎的家,没有肩膀为母亲撑起一片天,那就他就成为支柱。
那张现如今还略显稚嫩的面庞,收不住情绪,情不自禁流露出悲伤,这些变故太过于巨大,巨大到足以压垮一个少年的肩膀。
齐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那天段嘉许几家辗转为了筹集赔偿款,只有好兄弟桑延一家愿意帮助他,但这还远远不够,他整理好情绪从桑家出来,肩上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停下脚步,马不停蹄找兼职,可是直到傍晚,都没有一家愿意招收段嘉许这样的临时工,天色渐晚远处的云彩悄悄红了脸,段嘉许再也支撑不住所谓的坚强,他蹲在街角的路灯下红了眼眶,悄悄地抹眼泪。
“擦擦吧。”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段嘉许没有假装矜持,他知道自己此时一定很狼狈,接过纸巾,小声说了谢谢。
可这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流不尽。
段嘉许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内敛,这样窘迫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他感觉自己内心那颗名为悲伤的二种子发芽了。
“别哭了哦,你是在找工作吗?”
“嗯。”
段嘉许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回应。
“别伤心了,我家的咖啡馆还缺人,你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段嘉许就激动地抬起头,也看清了来人的脸,女孩有一张圆润的脸,正微笑着看向他,很亲切,很温暖。
多年以后,有人问他,你和爱人初遇时的场景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只记得泪水模糊了眼眶,看不真切,一片昏暗的世界里出现了她,整个世界也只有她,只有她,爱我,助我,伴我。
女孩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丑陋,段嘉许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这是黑暗潭水中唯一盛开的水仙花,水仙不是有毒吗?
有毒的水仙才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