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基地的深夜永远安静得过分。
所有人都以为蜂医罗伊是基地最温暖、最稳定的人。
他永远笑着救人、永远温柔安抚伤员、永远从容镇定。
没人知道——
他从来没有真正痊愈过。
PTSD扎根在他每一次闭眼的黑暗里。
每一次爆炸轰鸣、每一次伤员临死的喘息、每一张没能救回来的脸,都牢牢刻在他神经深处。夜深人静时,所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画面会反扑而来,死死缠住他。
他会突然窒息、心慌、手抖,冷汗浸透睡衣。
抑郁症是慢性的,不痛,但是掏空人。
他对外永远温柔耐心,对内永远自我否定。
他总觉得自己救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欠所有人一条命。
胃病是常年熬出来的旧疾。
长期高压、三餐混乱、焦虑失眠、习惯性空腹硬撑。胃黏膜反复发炎、隐痛、痉挛,早已成常态。
疼起来的时候,他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是医生,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垮掉。
可他不治。
他不敢治好自己。
仿佛只要他还在疼、还在煎熬,就代表他还在为死去的人赎罪。
这天深夜,医疗室的灯依旧亮着。
罗伊弯腰撑着操作台,指尖死死按住上腹,脸色惨白。
熟悉的绞痛一阵阵翻涌,尖锐、空洞、折磨人。
胃里像被手攥紧,不断收缩、痉挛。
他呼吸发颤,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滴在白色操作台面上。
PTSD刚好发作。
耳边一遍遍回响爆炸声、伤者惨叫、临死的呼吸声。
眼前闪过无数血色画面。
抑郁症随之压顶而来——
疲惫、空洞、绝望、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撑不住,缓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没有哭声,没有失态。
他只是安静地、一点点坏掉。
门外,本该早已回宿舍的无名,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今晚脑机疼痛难眠,习惯性来找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蜂医的医疗室。
却撞见了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一幕。
那个永远温暖、永远明亮、永远拯救别人的罗伊·斯米。
此刻蜷缩在地,颤抖、苍白、破碎。
无名推门的指尖骤然僵住。
他第一次看见——
原来光,也会熄灭。
他沉默走近,脚步极轻,生怕打碎这摇摇欲坠的安静。
罗伊听见动静,本能地想抬头、想笑、想装作没事。
可他太疼了,太疲惫了。
嘴角扯不起任何弧度,眼底一片死寂的灰。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虚弱。
无名蹲在他面前,黑眸沉沉,没有说话。
他看得清清楚楚。
罗伊眼底积压多年的麻木、疲惫、自我放弃。
原来最会治愈别人的人,从来没有治愈过自己。
“胃疼?”无名低声问。
罗伊轻轻点头,又很快否认:“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永远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假装、习惯性背负一切。
无名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地碰了碰他的手腕。
他见过无数伤员的痛、无数战场的残。
却第一次看见——灵魂的痛。
PTSD让人反复亲历地狱。
抑郁症让人慢慢丧失活着的欲望。
胃病日夜折磨他的躯体。
三样缠在一起,日复一日,缓慢凌迟。
“你从不告诉别人。”无名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伊垂眸,苦笑了一下,极淡、极悲凉。
“告诉谁?”
“我是医生。”
“我不能生病。”
“我不能崩溃。”
“我不能疼。”
“所有人都等着我救。”
唯独我自己,不配被救。
这句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却在今夜,无声崩塌。
无名看着他苍白隐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世人皆知无名是伤痕累累的实验品、被世界抛弃的暗影。
可没人知道——
蜂医才是那个早已烂到骨子里、还在拼命发光的人。
无名慢慢坐在他身侧,陪着他靠在冰冷墙壁上。
他不会安慰人,不会温柔话术。
他这一生只会战斗、潜行、厮杀、忍耐痛苦。
但他知道一件事。
你疼的时候,我陪你。
黑暗里,两个满身创伤的人静静靠着。
一个被哈夫克毁了身体与记忆。
一个被战争、愧疚、自我枷锁毁了精神与余生。
罗伊胃还在一阵阵抽痛,眩晕、心慌、窒息感反复袭来。
抑郁症带来的空洞感笼罩全身。
他轻声开口,几乎听不见:
“埃利……有时候我好累。”
“我不想救人了。”
“我不想撑下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泄露一丝崩溃。
无名侧头看着他。
那双永远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没有星光的夜。
无名抬手,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抵住他的肩。
他声音很低、很哑,是从来没有过的固执:
“不行。”
“你要撑下去。”
“你是我的医生。”
“你是我唯一的光。”
罗伊微微抬眼,眼底潮湿。
光太累了。
可暗影,死死抓住了他。
无人知晓的深夜。
无人看见的破碎。
医者自救无望,暗影舍不得他沉沦。
他们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救赎,
却偏偏,谁也救不了谁的病根。
余痛终生,无药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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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写了
豆包给我改了很多
◕‿◕5
不好意思哈,最近在复习,马上要期中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