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泽底水魄，浊念迷心

第26章 泽底水魄，浊念迷心

澄澈的上古水阵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向下幽深漆黑的巨大水道。

湖水翻涌震荡，刺骨寒意自万丈深渊滚滚升腾，周遭的水温骤然暴跌，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寒霜。那一双幽绿竖瞳悬浮于无尽黑暗之中，没有实体，由亿万浑浊黑水、淤积怨念交织凝聚而成，便是云梦泽蛰伏千年的浊墟水魄。

它不同于青溪旧墟那一缕残魂，水魄长久浸泡在云梦水脉之内，吸纳千年来人间抛洒的怨恨、贪嗔、冷漠，力量更加阴柔诡谲，不擅长狂暴硬攻，最精通惑乱心神、侵蚀意念。

“山海传承人……你终于来了。”

水魄的声音并非轰鸣巨响，而是如同流水汩汩，钻进人的脑海深处，蛊惑缠绕，“你一心救世，修补地脉，拯救万灵。可人间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漆黑湖水向上翻涌，化作无数张虚幻人脸，浮沉游动，皆是千百年来溺亡泽中的亡魂执念。一张张面孔或悲或怒，不断诉说人间的自私、贪婪与薄情。

“人类填湖毁泽，屠戮生灵，肆意挥霍山河馈赠。”水魄幽幽低语，声音层层叠叠，在水域之间回荡，“你守护的苍生，亲手一点点毁掉诸神留下的世界。为何还要拼上性命去保全他们？不如放下执念，同我归于混沌，让万物重归虚无，反倒解脱。”

迷心的浊念顺着水流四处弥散，顺着方才打开的水阵通道扑面而来。

小白狐闷哼一声，连忙闭起狐眸，周身燃起赤红狐火，守住自身心神，不受幻象蛊惑。白泽独角金光大作，瑞兽神光撑开一圈护心光罩，将三人牢牢笼罩在内，隔绝四处蔓延的心魔蛊惑。

“不要看幻象，不要听它的妄言！它最擅长放大人心的疲惫与怀疑！”白泽高声提醒。

林辰站在光罩中央，闭了闭眼。

水魄的话语，并非全然虚言。一路走来，他亲眼见过世人砍伐山林，践踏生灵，漠视山河伤痛。无数次深夜独行，他心底也掠过一丝疲惫，救世路途漫长看不到尽头，人间觉醒遥遥无期。水魄正是抓住这份潜藏心底的疲惫，不断放大，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无数虚幻的痛苦画面在他识海中闪现。

青溪之外，一座座城镇山河受损，地脉暗自流血，万灵无声哀嚎。一幅幅苦难景象轮番上演，试图告诉他，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苦难真实存在，但绝不是放弃的理由。”

林辰猛地睁开双眼，眸底青光澄澈透亮，没有半分动摇。

“人间有愚昧贪婪，可同样有赤诚良善。青溪镇百姓幡然醒悟，甘愿世代守护群山；云梦水灵千年死守封印，耗散自身灵力护佑一方水土。善恶共生，本就是世间常态。我要做的不是毁灭人间，而是唤醒藏在人心深处的敬畏与温柔。”

话音落下，他抬手催动悬浮于身前的山海封魔阵书。

万千金色阵纹倾泻而出，在水中舒展流转。不同于硬碰硬的杀伐攻势，金光化作绵绵不息的生机浪潮，冲刷周遭漫天怨戾幻象。那些由执念凝结而成的虚幻人脸，在金光抚慰之下，哀嚎渐渐平息，一点点化作细碎水珠消散于湖水之间。

蛊惑心神的迷念被层层撕碎。

水魄见攻心之计落空，顿时勃然大怒。

整片湖心黑水疯狂沸腾，无数粗壮漆黑水浪触手自深渊席卷冲出，翻起数十丈高的滔天浪墙，铺天盖地向着三人抽打而来。黑水触手所过之处，上古水阵的透明光壁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既然劝不动你，那便将你吞噬于此！夺你血脉，夺封魔阵书，我便可冲破泽底封印，借大江大河席卷天下！”

白泽振起雪白羽翼，瑞兽金芒化作利刃，迎着扑面而来的黑水触手劈斩而上。每一道金光落下，便斩断一条黑暗水臂，可湖水源源不断，断裂的触手转瞬之间又重新汇聚成型，无穷无尽。

小白狐纵身跃出，漫天狐火在水中燃烧，团团烈焰灼烧缠绕上来的浊水，熊熊火光暂时逼退近身的戾气。可水火相克，狐火在湖水之中消耗极快，片刻便已经灵力损耗大半。

泽底乃是水魄的主场，它与整片云梦湖水融为一体，只要大泽黑水尚存，它便难以彻底击溃。

林辰快速思索对策，目光扫向深处的深渊岩壁。

岩壁缝隙之间，一道微微闪烁的淡金色边角若隐若现。正是那一页遗失已久的水阵残页，被层层黑水牢牢包裹，压在深渊最底部。

想要镇压水魄，不能一味缠斗。

必须拿到残页，以残页力量重启完整上古护泽大阵，借阵法本身之力，净化整片大泽的千年浊水，才能断绝水魄力量来源。

“白泽，小白狐，帮我牵制水魄！我下深渊取残页！”

林辰一声呼喊，周身青碧灵气暴涨，周身裹上水灵馈赠的纯净水息，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冲破翻腾的黑水浪涛，向着万丈幽暗深渊急速俯冲而下。

水魄见状暴怒嘶吼，大半黑水触手调转方向，疯了一般向着俯冲而下的少年追杀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