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心百态，黑气压城

第9章 人心百态，黑气压城

夜空之上，青金光幕剧烈摇晃，如山崩般的裂痕不断蔓延。方才还清晰展露的山海浩劫景象，被骤然袭来的浓重黑气层层覆盖、挤压。

青溪镇彻底炸开了锅。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原本熟睡的镇民尽数惊醒，挤满街巷、窗台、桥头。仰头望着天穹诡异异变，有人惊惧发抖，有人茫然不解，有人低声质疑，人心百态，尽数显露。

大多数人满脸惶恐，看着天幕中吞噬山林的黑雾，手脚冰凉，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可仍有不少人连连摇头，不肯相信眼前景象。

“定是夜间海市蜃楼，都是假象！”

“青山好好的，怎么可能地脉崩裂、魔气出世？纯属怪异天象罢了。”

“别自己吓自己，天亮自然就好了。”

固执、麻木、侥幸，刻在多数凡人心中。即便山海异象摊开在眼前，他们依旧不愿承认，世代安稳的人间，早已身处浩劫之中。

林辰立在古碑之下，听得清清楚楚。

耳边一边是山林万灵焦急的呐喊，催促他速速回防祖脉；一边是人间世人的辩驳、质疑、自我安慰。两重声音交织拉扯，让他心口发沉。

小白狐踮起脚尖，紧绷着身体：“人类执念太深，百年安稳磨平了敬畏，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唤醒根深蒂固的漠然。”

林辰沉默颔首，早已预料这般结果。人心唤醒从非一朝一夕，他撕开的这道缝隙，已然是最大的突破。

但并非所有人都麻木愚钝。

人群前方，几名常年靠山为生的老农脸色煞白，望着被黑气吞没的远山，双手微微颤抖。他们世代进山劳作，最懂山林气象、草木生机，此刻早已察觉山野气息彻底异变。

“不对…… 今晚的山风是死的。” 一位白发老农沙哑开口，“往日秋夜山林有虫鸣、有风息、有草木香，今晚什么都没了，只剩冷气。”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安静几分。

还有几名常年垂钓、耕种的年轻人，看着村口死寂发黑的溪水，看着田间彻底枯黄的作物，终于神色剧变，心底的侥幸轰然破碎。

他们看见了真实的衰败，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一小部分人，已然彻底惊醒。

可不等众人思绪平复，天际轰然一震！

那道冲破地脉封印的巨型黑气柱，骤然调转方向，裹挟着毁灭生机的凛冽死气，如同黑色天河，自远山高空轰然压落，直扑青溪镇！

狂风骤起，夜风刺骨，漫天阴冷死寂的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小镇。

刚才还悬浮夜空的山海光幕，在黑气碾压下轰然碎裂，点点青金微光散落夜空，彻底消散。

黑雾不再隐匿游走，不再丝丝缕缕侵蚀，而是化作磅礴黑潮，明目张胆降临人间。

黑气掠过的街巷，路边盆栽瞬间枯黑，墙头野草化为飞灰，空气里温热的人间烟火气，被瞬间抽离殆尽。

镇民瞬间尖叫四散，慌乱的哭喊声、奔跑声、呼叫声响彻街巷，方才的质疑辩驳尽数化为极致恐惧。

“跑！快躲开！”

“这东西是真的！真的有灾难！”

人心彻底大乱。

林辰眸光骤凝，不再顾及纷杂人群，一步踏出，掌心即刻凝聚万灵微光。

远山祖脉方向，白泽冲破黑雾阻拦，一身雪白霞光疾驰而来，独角金光暴涨，隔空挡在黑潮前方。

“浊墟刻意攻镇！” 白泽声音急促，“它不求屠杀人命，只求磨灭人间烟火气运！人间气运消散，封印将再无制衡之力！”

林辰瞬间通透。

魔神最毒的算计，从来不是血腥屠戮，而是磨灭人心敬畏、斩断人间气运。

只要世人彻底陷入绝望、恐惧、麻木，人间再无生机暖意，浊墟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冲破万年封印，吞尽九州山海。

漫天黑潮当头压下，遮天蔽日，死寂覆城。

林辰抬头望着倾覆而来的黑暗，望着街巷慌乱奔逃的世人，望着赶来护世的白泽，心底所有犹豫尽数褪去。

他抬手高举，青亮微光再度升腾。

这一战，护山河，护生灵，护刚刚觉醒的人间人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