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灵同心,微光御黑
后山的石缝地道幽深潮湿,岩壁布满常年湿润的青苔,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躬身穿行。林辰周身裹着白泽赠予的金色灵护,微光淡淡萦绕,将地道深处渗透的阴冷死气尽数隔绝在外。小白狐轻巧跟在身侧,蓬松的尾巴微微竖起,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地道之中格外安静,外界山林的震颤隐约传来,唯独耳边萦绕着细碎微弱的呜咽。那是野猪幼崽的哭声,稚嫩又脆弱,断断续续钻进林辰的耳朵,带着濒临生机耗尽的绝望。
他放轻脚步,快速向前穿行。十九年聆听万灵低语,他早已能精准分辨生灵的情绪,此刻幼崽的痛苦清晰无比,让他心底愈发沉重。短短半日,山海浩劫带来的苦难,已然铺满整片青溪群山。
“再往前就是巢穴入口,黑雾已经灌进地道末端了。”小白狐低声提醒,鼻尖微微颤动,能清晰嗅到那股荒芜死寂的气息。
林辰点头,踏出地道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暗沉。
一方狭小的山洞内,三四只巴掌大的野猪幼崽蜷缩在角落,浑身绒毛枯黄塌陷,原本灵动的眼眸变得浑浊黯淡。缕缕漆黑黑雾缠绕在它们周身,一点点啃噬着它们最后的生机,地面的青草根茎彻底朽烂,连一丝灵气都不复存在。
幼崽们无力挣扎,只能细细呜咽,小小的身躯不停发抖。
林辰快步上前,可白泽的灵护只够护住他自身,无法直接驱散附着在生灵身上的黑雾。他伸手想去触碰幼崽,指尖刚靠近黑雾,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掌心灵力微微震荡,竟被死气硬生生弹开。
“普通灵气挡不住浊墟黑雾!”小白狐急声开口,“黑雾吞山海灵韵,寻常护身灵光,根本奈何不得!”
林辰心头一沉。他刚刚觉醒山海血脉,空有聆听万灵的能力,却没有真正救世的力量。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小生命,看着它们濒临消散的生机,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就在他心绪翻涌、满心焦灼之时,脑海中骤然响起万千细碎的声音。
是守在祖脉谷地的鸟兽,是林间残存的虫豸,是地底蛰伏的草木精魂。所有生灵感知到他的困境,感知到幼崽的绝境,不约而同传递出自身微薄的灵气。
“借我们灵气!”
“救人!护生!守山河!”
无数微弱、纯粹的生灵灵气,从四面八方跨越山林沟壑,源源不断汇聚到山洞之中,丝丝缕缕涌入林辰体内。
草木之灵清润,鸟兽之灵温热,山川地脉之灵厚重。千千万万微不足道的微光,叠加在一起,汇成一股温柔却磅礴的山海生机。
林辰豁然睁眼,眼底掠过一层清亮的青芒。
他瞬间明白,这便是他独有的力量。旁人修山海、借神力,唯独他,承万灵信任,聚众生微光。
他抬手凝起掌心的灵光,不再是单薄的金色光晕,而是裹挟着万千生灵心意的璀璨柔光。掌心微光缓缓铺开,温柔笼罩整个山洞。
漆黑的黑雾遇光即散,如同冰雪消融,飞速褪去。缠绕在幼崽身上的死气尽数消散,枯黄的绒毛重新恢复温润光泽,浑浊的眼眸再度亮起灵动的光彩。
几只野猪幼崽晃晃悠悠站起身,围着林辰的掌心轻轻蹭触,发出软糯感激的哼哼声。
山洞外,原本不断蔓延的黑雾,竟在这一刻微微停滞、回缩。
白泽立于祖脉石台之上,遥遥望见这一幕,澄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浊墟以绝望戾气为骨,而少年以万灵同心为刃。
这世间最强大的山海神力,从不是至高无上的仙威,而是亿万生灵生生不息、彼此守护的赤诚。
林辰看着掌心流转的微光,心中彻底通透。
他的救世之路,从不是孤身前行。
山河为盾,万灵为刃,众生为伴,便可逆浩劫,镇浊墟,守这万里人间。
夜色未散,危机仍在。远山地底的轰鸣愈发清晰,新一轮的黑雾侵蚀,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