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点多的小镇,安静的如冬泉般,一切都凝固了。樊沐昭和佘琼晖走出民宿,佘琼晖抬头仰望着满天繁星,开口道:“这么着急出来,怕是别有用心吧,樊小姐。”樊沐昭没有回答她。
“我不会像那群呆子一样拿等级看人,靠耍心眼升级的人我见到的多了去。不过,没有哪个新人初来驾到会这么镇定吧。”晚风吹过樊沐昭的额前,带动发丝,让这个本该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有些凄惨,她想了很久,最后淡淡回答出几个人机的词语:“我是新来的。”
她确实没有撒谎,适应新环境,只是她在学校里被逼出的本能而已。佘琼晖望向她:“那你很特别咯,想到当初我刚进游戏,要不是刚好碰上韩毅大佬,恐怕早没了。”“韩毅?”这个名字勾起了樊沐昭心里的一段回忆,“对,他是游戏里排名前三的玩家。”
佘琼晖并不知道樊沐昭为什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个……出了游戏,能带我找到他吗?”也许是怕佘琼晖拒绝,她又追加条件“我可以和你分享所有信息,和你结盟。”
佘琼晖噗嗤一声笑了:“你就不怕我欺骗你,吞了消息让你死在这吗?而且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呢?”
樊沐昭愣了,这正是她本来想的,她本来只想透露一点点消息给佘琼晖,换取自己想要的,没想到却被她料到了。
她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了两三岁的女孩,从开始游戏到现在,佘琼晖都是一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样子,这让她天真的以为佘琼晖是那么的好欺骗,所以,当众人对佘琼晖那么畏惧是,她才如此惊讶。
佘琼晖指了指樊沐昭又指了指自己“你当我的等级是偷来的?这也是我运气好,跑到一个低级副本来。不要以为只有你理清楚了。”
樊沐昭这才知道自己基本上被诈了,顾家兄妹估计早就和佘琼晖结盟了。
“……”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你严肃的样子。”佘琼晖双手抱在胸前,“本来想主动邀请你,结果你到自己送上门了。”
她凑近樊沐昭“这么机灵的美人,不要白不要。”
樊沐昭感觉自己一直在被耍……
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梅根的家里,园子里静悄悄的。佘琼晖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睡了?”樊沐昭问。
“那睡眠质量真好。”佘琼晖回答。
最终,两人是在等不下去了,佘琼晖说了声“抱歉”就推开了门。“吱呀”一声,门没有上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发。
樊沐昭定睛看向屋内。
梅根倒在圆桌旁边,裙摆凌乱散开,那双白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狰狞。
细思极恐的是她的致命伤口,和变异后的周朔如出一辙。
箭矢贯穿胸口,羽毛尾端还沾着温热的血,银纹在昏暗之中泛出极淡的冷光。
“那是……我的箭?”佘琼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樊沐昭蹲下身,确认梅根死亡后,才缓缓开口:“看来变异的玩家死亡后居民也会以同样的方法死亡。”
随后,两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桌子上,圆桌上,一盏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歪歪斜斜立着,烛光摇曳,照出一本皮质封皮的日记本,安安静静摊开在桌面,书页上沾着点点暗红血渍。
樊沐昭翻开。
【和平历,第三日】
丈夫走了。
花圃只剩下我一个人。从前都是他陪着我照料玫瑰,如今满园花朵,只有晚风来赏。镇长过来慰问,待人温和有礼,一切好像都和往常一样。
【和平历,第五日】
最近小镇越来越不对劲。
居民们白天温和友善,可每当暮色落下,我总能看见旁人眼底翻涌着奇怪的戾气。镇长还是那副和善模样,只是偶尔,他看向我们的时候,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
他总提起木偶,说木偶可以安放我们心底的罪。我很害怕,不敢当面拒绝。
【和平历,第六日】
外来的玩家来到了小镇。镇长说时机到了。可我还是很担心,这真的有用吗,镇长好像变了。
【和平历,第九日】 他接过了木偶,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赎罪……
字迹骤然中断,笔尖在纸上狠狠划开一道长长的破痕,墨水洇开,后面一片空白,日记停在这里,再也没有下文。
日记少了第四日,估计是被认为破坏的,樊沐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或许木偶就是整场副本的突破口”佘琼晖说道。
“我想去科林先生那边看看。”樊沐昭提议。佘琼晖看向她满手的血,耸耸肩“我劝你还是算了,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和杀人犯没区别”“……?”
樊沐昭叹了口气“那就先回民宿商量对策。”
刚出来梅根的小屋,镇长却“碰巧”出现:“亲爱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啊。”玛莎的脸上带着笑容,骨子里却是狰狞。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樊沐昭想。
玛莎这时也不经意的瞥到樊沐昭沾满鲜血的双手,似乎是以一种故意的样子怔住,“啊,啊,啊,你……你们。”
樊沐昭与佘琼晖对视一眼,“跑!”两个人默契的朝镇子外跑去,像玛莎这样瘦小的妇人,樊沐昭和佘琼晖分分钟就能把她撂倒,但问题是她们不知道这个所谓“镇长”的底线,能不被她秒就好了。
樊沐昭拽着佘琼晖,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深草丛里。
野草的枝叶刮过皮肤,两人死死蜷伏在草丛深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外面传来镇长歇斯底里的吼声:“给我找到她们!”
不知过了多久,追逐的动静渐渐远去,终于彻底消失在远处。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劫后余生的后怕席卷全身。两人依旧伏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滚烫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淌过脖颈,一路漫到她的小臂。
樊沐昭察觉到手臂黏腻异样,缓缓低下头。
樊沐昭出门前,特意用遮瑕类的化妆品仔细遮盖住手臂上那些自残留下的旧疤,薄薄一层膏体,把狰狞的伤痕尽数掩藏。可亡命奔逃加上紧张出的满身大汗,温热的汗液一点点浸软了遮瑕膏。
膏体被汗水泡得化开,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下流淌,斑驳的粉膏混着汗珠,在小臂晕开一道道浑浊的水痕。原本被精心遮盖的伤疤,随着遮瑕一点点脱落,交错凹凸的旧痕慢慢显露出来。
身旁的佘琼晖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草丛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逃亡带来的惊魂未定,此刻被淌落的汗水,撕开了她一直刻意维持的伪装。
『作者说说:为什么这周要调休啊啊啊啊,断断续续的写法让小默我要疯掉了。欧克啊后面会一点点写到樊沐昭的身世之类,或者番外。现在的樊沐昭和佘琼晖也是逃亡二人组了。』5
——这章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