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黑色毒鳞暴雨似的从深处射来。张起灵眼神一沉,黑金古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身嗡鸣着震开一层金色气浪,人已跟着刀势冲了进去。
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周遭的毒雾都被硬生生逼退三尺。暗处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更多的魂力刃接连暴射,招招刁钻,专挑关节、腰眼这些破绽处打。
可张起灵根本不吃这套。
黑金古刀横劈竖挡,刀刀精准,厚重的刀气轻易碾碎所有毒刃。不过三五招,暗处那人便被逼得连连后撤,肩头被刀气擦过,火辣辣地疼。交手的瞬间他便清楚,正面硬拼,他连对方十招都接不住。
毒雾掩护下,那人视线扫过站在边缘的吴邪。
白衣少年站在原地,眉眼温润,周身魂力内敛,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倒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擒贼先擒王,拿下他,就能逼退这个持刀的疯子。
念头闪过的瞬间,一道玄黑身影贴着地面游走,借着毒雾掩护,绕过张起灵的刀光,直扑吴邪!黑色的利爪带着淬毒的寒芒,指尖魂力暴涨,直奔吴邪心口。
吴邪站在原地没动,指尖魂力已经蓄起。可就在利爪离心口不足半尺的刹那,对方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住了。
所有魂力骤然收回,收得太急,那人自己都踉跄了半步,指节因为强行收力而微微发白。
风卷着毒雾散开一线,余晖照亮了吴邪的脸。
暗处的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猛地冲了过来。
“吴邪!”
少年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还带着点刚狠斗完的沙哑。他几步冲上前,不管不顾地张开手臂,狠狠扑进吴邪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撞得后退一步。脸埋进吴邪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他念了六年的味道。
手臂箍得死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刚才还狠戾的少年,此刻浑身都在抖,所有的尖刺都收了起来,只剩找了太久的委屈。
风声掠过,张起灵提着刀站定在两人身侧。黑金古刀还凝着未散的刀气,他看着黎簇埋在吴邪颈窝的脑袋,脸色沉得像结了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屁孩,一见面就对着吴邪又搂又抱。
吴邪后颈一凉,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按住黎簇的肩膀,往外推了推:“行了行了,先起来。”
黎簇恋恋不舍地松开一点,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叫黎簇,以前……算是我徒弟。”吴邪简单对黎簇的身份搪塞过去。
张起灵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是往吴邪身边站了站,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和黎簇。
接下来按小齐的指引采仙草,黎簇跟在吴邪身后亦步亦趋。看着他一株株仔细挑拣、分门别类收好,少年时不时伸手想搭把手,又怕笨手笨脚碰坏了仙草,指尖悬在半空又收回来,笨拙得很。
【冷艳的妈,无能的爸,心动的他。欢迎收看《禁忌心动之明知心有所属我仍觊觎着他》《冰山大佬的爱人太过迷人,少年甘愿沉沦》】
吴邪听着越来越离谱的书名赶紧在心里打断:“打住,你他妈少看点小说。”
采完仙草准备动身,黎簇连忙上前一步,攥住了吴邪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力道却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要跟你走。我一个人在这待够了。”
吴邪低头看他泛红的眼角,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行,带你回家。”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胡列娜刚吸收完魂环,正坐篝火边调息,见吴邪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目光扫到他身侧的黑衣少年,愣了一下。
“吴公子,这位是?”
“路上碰到的,被高阶魂兽追,顺手救了。”吴邪随口编了个由头。
黎簇抿了抿嘴,心说谁要你救,但抬眼瞥见吴邪的侧脸,终究把怼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往吴邪身边靠了靠,下颌微抬,一副生人勿近的桀骜模样。
护卫统领上前,面露难色:“吴邪公子,这天色彻底黑了,夜里赶路凶险,不如先在营地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城?”
吴邪点头应下。
可安排宿处时却犯了难。此行只带了三顶帐篷——胡列娜一顶,吴邪一顶,张起灵一顶,护卫轮流守夜。凭空多了个黎簇,临时搭帐篷既费时间又怕惊动高阶魂兽。
“我跟他睡。”黎簇想都没想,抬手指向吴邪,说得理所当然。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张起灵,低沉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另一道是胡列娜,话出口才觉得唐突,连忙低下头。
黎簇挑眉,看向张起灵,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挑衅:“我跟救我的人睡,关你什么事?”
张起灵眼神一冷,周身魂力微沉,刚要动手,吴邪连忙打圆场。他拉了拉张起灵的胳膊,凑过去低声哄道:“小哥,没事,就一晚。他还是个孩子。”
张起灵垂眸看他,黑眸沉沉的,没说话。
吴邪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安抚:“放心。”
沉默了几秒,张起灵终究还是没再反对。只是深深看了黎簇一眼,那眼神冷得黎簇后背一麻,却梗着脖子没退半步。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的轻响。
帐篷不大,两个少年躺进去,空间小得很,呼吸交缠,连对方身上的温度都清晰可感。黎簇躺在外侧,在黑暗里盯着吴邪的侧脸,目光黏糊糊的,半分都不肯挪开。
黎簇心跳得飞快,手心都浸出了汗。他等啊等,等吴邪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熟了,才敢慢慢侧过身,一点点往那边挪。
挪一下,停一下,听着对方的呼吸,心里又紧张又雀跃,像偷糖的孩子。
终于凑到近前,他撑着胳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落在吴邪的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黎簇喉结滚了滚,低头就要凑上去。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吴邪忽然睁开了眼。
漆黑的眸子里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睡意?
黎簇动作没停,甚至轻笑一声,又往下压了压。
下一秒,手腕骤然被攥住。吴邪腕部发力,腰身一拧,顺势翻身,直接将黎簇按在了软垫上。膝盖轻轻抵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双腕举过头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熟稔的压制感。
“胆子不小啊。”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小的帐篷里泛着哑意,“刚见面就来这出?”
黎簇没挣扎,也没半分窘迫。他直勾勾盯着吴邪近在咫尺的脸:“我找了你那么久,亲一下怎么了?”
语气带着点吃定他的软劲儿:“你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六年了,还不许我要点补偿?”
吴邪眉头微蹙,心里那点责备瞬间就软了下去。(直男心软是大忌啊……)
他确实愧疚。当初布局把这孩子卷进来,后来穿越异世,也是他没了踪影,让人家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熬了不知道多少年。
“黎簇。”他松开手,语气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底线,“别闹。外面都是人,小哥还在隔壁。”
“有什么不行的。”黎簇嘟囔着,伸手就去勾吴邪的脖子,“你就是心疼他。”
“别胡说。”吴邪按住他的手,无奈道,“等回去,回去再讲。”
他当然知道这话多少带着点敷衍的意味,可回去了,他何尝不能凭这一句承诺干点什么?
“说话算话?”他盯着吴邪的眼睛,追问得很紧。
“算话。”吴邪松了劲,从他身上下来,躺回旁边。
黎簇也没再闹,却顺势凑过去,手臂一伸,牢牢搂住了吴邪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
“那就先收点利息。”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吴邪动了动,没挣开,最终还是由着他了。
隔壁帐篷里,张起灵盘膝坐着,黑金古刀横在膝头。
隔壁的低语、布料摩擦的轻响、少年带着笑意的闷声,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
晨光透过帐篷缝隙漏进来,落在眼睫上时,吴邪才缓缓转醒。
腰上横着一条胳膊,沉甸甸地箍着,力道不算重却扣得死紧。后颈贴着温热的呼吸,黎簇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窝,睡得正沉,发丝蹭得皮肤有点痒。
吴邪动了动腰,想悄悄挪出去,刚挪开半寸,腰上的胳膊瞬间收紧,少年含糊地哼了一声,反倒把人搂得更紧,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睡得更沉了。
【宿主挣脱失败。昨夜哄人家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醒了就想跑?】小齐带着看好戏的语气调侃着吴邪。
吴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试了一次,依旧纹丝不动。黎簇看着瘦,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睡得再沉也没松半分。他无奈,只得抬手,屈指在少年额头上弹了一下。
“醒醒,黎簇。该赶路了。”
黎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没了平日的戾气,带着点茫然的软。待看清眼前是吴邪的后背,他下意识又往跟前凑了凑,胳膊搂得更紧:“……醒这么早?”
“再不醒,外面人都该以为我们在帐篷里干什么了。”吴邪没好气道,“松手,出去了。”
黎簇盯着他的后颈看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非但没松,反倒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吴邪的发梢:“昨夜你可说了,回去之后……怎么样都行。现在不算数了?”
“现在是现在。”吴邪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语气带着点警告,“再闹,回去的话也不算数了。”
黎簇浑身一僵,到底是怕他真的生气,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指尖却勾住了吴邪的衣角,磨磨蹭蹭地不肯放。
吴邪整理了下衣襟,掀帘走出帐篷。
清晨的风带着林间的湿冷扑面而来,他刚吸了口气,就看见不远处的老树下的一道身影。
张起灵背靠着树干站着,黑金古刀斜挎在身后,衣角沾着细碎的晨露,显然是已经站了许久。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目光精准落在吴邪身上,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反倒带着一夜未眠的沉闷。
没等吴邪开口,张起灵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伸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
动作自然又强势,牢牢扣着吴邪的手腕,像是怕他再被人抢走,顺势就站在了吴邪和刚走出帐篷的黎簇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张起灵目光扫过吴邪微乱的衣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吴邪有点无奈,也没挣开,任由他拉着。
黎簇站在对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睡醒的那点软意瞬间褪去,戾气又漫了上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站到吴邪另一边,目光直直对上张起灵,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两人隔着吴邪对视,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看不见的硝烟。
吴邪夹在中间,头疼得很。好在胡列娜这时也从帐篷里出来,见状连忙打圆场,招呼护卫收拾东西启程,才算把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压了下去。
一路往回赶,气氛始终微妙。
张起灵寸步不离吴邪左侧,黎簇黏在吴邪右侧,两人时不时隔空对上一眼,火花四溅。吴邪走在中间,装作没看见,只顾着跟胡列娜说些魂兽习性的闲话,心里却暗暗叹气。
临近正午,一行人终于抵达解家别院。
院门敞着,胖子搬了把藤椅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嗑着瓜子,悠哉得很。远远看见吴邪一行人走来,他刚想挥手打招呼,目光扫到吴邪身边的黑衣少年,嘴里的瓜子差点喷出来。
“我靠!”
胖子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黎簇,眼睛瞪得溜圆,先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旁边张起灵一眼,转头就冲吴邪嚷嚷:“天真你可以啊!家里守着个哑巴张还不够,出去一趟又拐回来个更嫩的?你这是渣男行径啊!”
吴邪快步走过去,抬起胳膊一肘子怼在胖子腰上:“死胖子瞎说什么!”
“我瞎说?”胖子揉着腰,啧啧两声,“天真你这虽然不如古代皇帝的后宫三千吧,但人啊要知足,再说这么多你这小身板也……”
两人斗嘴的功夫,院里的人都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很显然,大家都认识这个小子——这是张起灵得出来的结论。
他站在吴邪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黎簇,又看向胖子,眉头微蹙,又有些疑惑。
午饭后,胖子瞅准机会,一把拉住了张起灵。
“走走走小哥,咱哥俩说会儿话。”
他拽着张起灵走到后院的假山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活像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张起灵安静站着,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胖子清了清嗓子,先讲起黎簇这人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叫黎簇,当年你替天真守青铜门了,天真搞的古潼京计划…呃就是灭了汪家,重整九门。那小子就是被牵扯进来的……(此处省略中)”胖子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被卷进来,跟着天真出生入死。刚开始还嚷嚷自己三观正的啦,嘿!后面又说什么真的有义务来拯救天真……(没错八卦就是这么全面)”
他顿了顿,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说得很慢。
“小哥啊,不是胖爷我说你。你这性子太闷了,什么都藏心里,什么都用行动做,可天真那人吧,看着通透,感情上就是块木头。你不说,不主动点,他能一辈子当你是兄弟。”
“那小伙儿敢冲敢闹,疯起来什么都敢干;大花温柔周到,从小又跟天真一起长大,心思也明摆着;还有瞎子那货,成天徒弟长徒弟短,没安好心。”胖子掰着手指头数,“你再这么闷着不吭声,人都要被抢走了!”
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像传授独门秘籍似的:“主动点,多靠近,多搭话,要有心机,别光会用行动疼人。偶尔递句软话,撒个娇,那天真不就被勾过来了……”
张起灵垂着眼,没说话。
这人看着冷,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擅长表达。
下午时分,武魂殿的人登门,递上了主殿的密信。
吴邪拆开信扫了一遍,眉头微挑。
信是武魂殿主殿发来的,说是两年后将举办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特邀他们作为武魂殿的种子代表队参赛,无需参加前期预选赛,直接保送进后期决赛圈。队伍要求七人编制,人数不齐的话武魂殿可以帮忙协调人选,最终第一名队伍奖励三块魂骨。
【宿主,这买卖划算。反正天天修炼你也闲得慌,去打比赛还能涨涨见识,再训练训练你的军事头脑……】小齐又巴拉巴拉安排好了吴邪新一轮的训练。
吴邪没接话,把信递给围过来的众人。
胖子看完一拍大腿:“去啊!干嘛不去?三块魂骨呢,不要白不要!正好胖爷我也想见识见识,全大陆的魂师都是什么水平。”
解雨臣摇着扇子,眉眼弯弯:“我没意见,正好出去走走,总闷在家里也没意思。”
黑瞎子耸耸肩:“我随便,徒弟去哪我去哪。就当凑个热闹。”
王盟站在吴邪身后,连忙点头:“我也听老板的。”
黎簇靠在桌边,瞥了眼张起灵,又看向吴邪:“你去哪我去哪。”
张起灵坐在吴邪身侧,看了看吴邪。嗯……懂你意思,同意了。
众人意见出奇地一致。
吴邪笑了笑,把信折好收起来:“行,那我回信给武魂殿,应下这事。正好这两年好好打磨打磨队伍配合。”1
想看后续的发展,蹲蹲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