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一周年的这天,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宴请宾客。
上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客厅,柔和得很。贺峻霖醒得不算早,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香,是厨房传来的动静。
他披了件薄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严浩翔站在灶台前,正低头看着砂锅里的粥。今天没有繁杂的会议,严浩翔推掉了上午所有行程,特意留在家。
“醒了?”严浩翔听见脚步声回头,眉眼松缓,“粥快好了,配一点小菜。”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他。一年前的今天,他们坐在民政局大厅,冷静地签下结婚协议,白纸黑字写好三年为期,到期离婚。那时两人之间客气疏离,仅仅是为了两家的合作,一场交易而已。谁也没有预料,这一年会经历这么多事情。严母的刁难、董事会的暗流、一起病倒卧床、酒桌上彼此守护。
“今天不用去公司?”贺峻霖开口。
“全部延后。”严浩翔关掉燃气灶,盛出两碗粥,“今天留给我们。”
餐桌简单,白粥,几碟清淡小菜。两人安静吃早餐,没有刻意提起纪念日,却都心知肚明。贺峻霖吃得缓慢,时刻留意胃部感受,不敢多食。
吃完早饭,严浩翔收拾碗筷。贺峻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那份泛黄的协议安静躺在文件堆里。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纸面,很快收回手,合上抽屉。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家里各自待着。严浩翔坐在客厅沙发看项目文件,贺峻霖翻着艺术画册。空间安静,互不打扰,却不再是最初那种隔着距离的陌生。偶尔抬眼,目光相撞,会有短暂的停顿,而后轻轻移开。
午后,严浩翔提议出门兜风。车子开往城郊,道路两旁树木枝叶繁茂。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公路慢慢开。车窗半降,风缓缓吹进来。
“还记得刚同居的时候吗?”贺峻霖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轻声开口。
“记得。”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那时候,我们连同桌吃饭都觉得拘束。”
贺峻霖弯了弯唇角:“严母第一次上门,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现在回头看,恍如隔世。”
一路闲聊,没有沉重的话题。傍晚返程回家。严浩翔从酒柜拿出一瓶低度红酒,是很早之前收藏的。
“晚上喝点?少喝一点。”严浩翔看向贺峻霖,“要是胃不舒服,我们就不喝。”
贺峻霖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可以,少量。”
晚餐简单,两菜一汤。餐桌上摆了两个高脚杯,浅浅倒上红酒。灯光暖融融的,两人慢慢用餐,偶尔碰一下杯。红酒的味道微涩,贺峻霖小口抿着,时刻留意胃里的状态。
夜色彻底沉下来,晚饭结束。两人收拾好餐桌,一同走到阳台。晚风微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展开。
阳台小桌上,剩下半瓶红酒。他们又各自添了一点。酒意慢慢漫上来,暖意从胸口散开。贺峻霖胃部隐隐泛起酸胀,老毛病如期而至。他没有说,只是慢慢挪过去,轻轻靠进严浩翔怀里。
严浩翔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虚扶着他的后背,动作克制。
贺峻霖窝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酒意放大了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他抬眼望向严浩翔,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酒后的软糯,像撒娇一般。
“严浩翔,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枝叶的声响。
严浩翔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情绪翻涌。他下意识以为这只是酒精催生出来的玩笑,是纪念日氛围下随口一说的话。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用一贯冷静理智的语气缓缓开口。
“别把感情,放在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婚姻里面。”
贺峻霖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继续轻声追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句话落下来。
严浩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早就有答案,那份在意和心动真实清晰,可他背负着严家重重责任,还有三年到期的离婚约定。他不敢说出口,一旦承认,一切都会失控。
严浩翔沉默着,没有回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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