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严家老宅家宴,长桌铺着米白色刺绣桌布,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满桌精致菜肴,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贺峻霖坐在严浩翔身侧,一身素色正装,脊背绷得笔直。胃病隐隐在腹间翻涌,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他一直忍着,指尖悄悄攥紧放在膝头。
席间长辈轮番闲谈,严母坐在主位旁,目光时不时落在贺峻霖身上,带着审视。贺峻霖勉强跟着应答几句,胃里的绞痛骤然加重,一股闷痛从胃部扩散开,他下意识微微弯腰,一只手轻轻抵在小腹,想借着这个动作缓解那阵难忍的疼。
只是一个短暂的、下意识的小动作。
严母当即放下筷子,声音清冷冷地穿透席间谈笑,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贺峻霖身上。
“峻霖,注意姿态。”严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餐桌上弯腰捂肚子,坐姿这样不端正,像什么样子。在外别人看见了,只会说你没有大家风范,丢我们严家的脸面。”
一句话落下,餐桌瞬间安静。
贺峻霖指尖猛地收紧,脸色淡得近乎发白。他本来就不适,被当众这么一说,难堪混着胃痛一齐涌上来。他慢慢直起身子,将手放回腿上,垂着眼,没有辩解。
过去每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严浩翔大多沉默,最多事后轻声劝慰,不会当众反驳母亲。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严浩翔放下手中的餐具,侧过头看向母亲,声音沉稳,没有激烈争执,却立场分明,直接挡在贺峻霖身前。
“妈,他身体不舒服,不是故意失礼。”
严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严浩翔会当众替贺峻霖说话,脸色沉了几分:“家宴场合,规矩本就重要,哪有……”
“规矩是给人的,不是用来苛责身体难受的人。”严浩翔打断,目光扫过桌面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如果身体不适还要硬撑着维持刻板姿态,这才是本末倒置。”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贺峻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声音放轻:“很难受?要是撑不住,我们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不用硬留在这里。”
满桌的亲戚都安静下来,悄悄交换眼神。谁都看得出来,严浩翔对这位协议妻子的维护,早已超出合作联姻该有的分寸。从前他只在乎家族利益,从来不会为贺峻霖顶撞母亲。
严母脸色难看,却被严浩翔这番话堵得不好继续当众发难,只能压下火气,冷哼一声:“罢了,既然是身体问题,那便算了。但往后在正式场合,还是要多留意。”
贺峻霖抬眼看向严浩翔。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严浩翔依旧会选择沉默,以家族体面为先。
那阵胃痛还在持续,可方才那股被当众苛责的寒意,被严浩翔的维护冲淡不少。贺峻霖微微颔首,低声道:“我还好,不用特意离开。”
严浩翔看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清楚他只是在硬扛。他不再继续争辩,只是不动声色往贺峻霖那边推了推温水杯,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是疼得厉害,随时跟我说,不用硬撑。”
席间闲谈重新慢慢恢复,可长桌上的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贺峻霖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温水,余光落在身侧的人。
他清清楚楚意识到,严浩翔的立场,已经变了。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动,不再仅仅只是酒会隔间里一瞬间的失控,已经变成愿意站出来,为他抵挡流言与苛责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