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敌人不是某个领主,也不是某支军队,而是一片正在吞噬整个世界的“虚无”。它没有实体,没有弱点,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抹去——建筑、山川、河流,还有生命。
吴大师说,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进入虚无的核心,用忍者的元素之力引爆它。
可那意味着,进去的人,出不来。
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我去。”他说。
劳埃德按住他的肩:“你还有家人。”
凯笑了:“你还有我们。”
最后,是寇站了出来。
“我力气最大。”他说,“如果要在里面撑得久一点,选我。”
没有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寇说的是实话。
他走进虚无的那一刻,回头看了大家一眼。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的告别。
他只是笑了笑,说:
“替我吃光道场的零食。”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片黑暗。
几分钟后,虚无的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大地颤抖。
寇没有回来。
劳埃德是第二个。
他站在虚无前,绿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我是绿色忍者。”他说,“我的使命,就是守护。”
凯抓住他的手臂:“你不必——”
劳埃德回头,眼神很平静。
“凯,”他说,“替我照顾大家。”
“还有,”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别总逞强。”
凯的手抖了一下。
劳埃德转身,走进虚无。
这一次,爆炸声更响。
绿色的光在黑暗中炸开,像一颗坠落的星。
劳埃德没有回来。
赞是第三个。
他站在虚无前,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
“我的核心处理器可以承受更高的能量冲击。”他说,“由我进入,成功率最高。”
妮雅红着眼:“赞,你……”
赞转过身,看着她。
“妮雅,”他说,“请替我照顾好杰。”
“他怕黑。”
“以后晚上,记得给他留一盏灯。”
妮雅的眼泪砸下来。
赞低下头,轻声说:
“我曾以为,生命只是数据。”
“可遇见你们之后,我才明白——”
“生命,是温度。”
他走进虚无。
这一次,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道蓝色的光,安静地消散在黑暗中。
赞没有回来。
凯是第四个。
他站在虚无前,手里的忍刀还在微微颤抖。
“我本来想活到老。”他笑着说,“想开一家道场,想收很多徒弟,想有一天能骄傲地说,我是凯,忍者城最厉害的忍者。”
杰红着眼:“你还能——”
凯摇头。
“来不及了。”
他回头,看着杰和妮雅。
“你们两个,”他说,“别再吵架了。”
“杰,你有时候太冲动。”
“妮雅,你有时候太逞强。”
“你们……”
他顿了顿,笑了。
“你们很配。”
凯转身,走进虚无。
这一次,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凯没有回来。
最后,只剩下杰和妮雅。
虚无还在蔓延。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杰站在妮雅面前,手还在抖。
“我们……”他声音发哑,“我们怎么办?”
妮雅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
杰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还记得吗?”他说,“我们第一次一起执行任务。”
妮雅点头。
“你当时嫌我吵。”
“你也嫌我慢。”
“后来你掉进水里,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然后你把我电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妮雅也笑了。
“你当时还说,”她轻声说,“‘妮雅,你以后嫁给我吧。’”
杰的脸红了。
“我……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妮雅看着他。
“我知道。”
她顿了顿。
“可我现在想答应你。”
杰愣住了。
妮雅走近一步,伸手捧住他的脸。
“杰,”她说,“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开始。”
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紧。
“我也是。”他说,“我也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
他们站在虚无前,抱了很久。
久到虚无的边缘已经开始吞噬他们的脚边。
最后,杰松开手,看着妮雅。
“我们一起进去。”他说。
妮雅点头。
“一起。”
他们牵着手,走向虚无。
走到边缘时,杰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忍者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一起训练的道场,有一起吃过的饭,有一起吵过的架,有一起守护过的每一个人。
“妮雅,”他说,“如果还有来生……”
妮雅看着他。
杰笑了。
“我还想遇见你。”
妮雅也笑了。
“我也是。”
他们转身,走进虚无。
这一次,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道蓝色的闪电,和一片温柔的水光,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像两颗星,终于汇成一片银河。
杰和妮雅,没有回来。
后来,忍者城的人们在废墟上建了一座纪念碑。
碑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他们把光留给了我们。”
再后来,有人问吴大师:
“他们最后……害怕吗?”
吴大师看着远处的天空,很久之后,才轻声说:
“害怕。”
“可他们还是去了。”
“因为真正的忍者,不是不会害怕。”
“而是害怕的时候,仍然愿意为别人站出来。”
风吹过纪念碑。
像有人在轻声说:
“别怕。”
“我们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