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天。
上午九点,我和老陈在客厅中间站定。
"规则。"王医生说,"可以神游,可以用技能,不能出客厅,不能上房顶,不能动电器。"
"为什么不能动电器。"
"因为上次你动了,我们收拾了一整天。"
"行。"
渡鸦落在窗台上,翅膀收着,眼睛盯着老陈。
"传统异能需要双人确认。"它说,"我必须在场。"
"知道了。"
九点,好像。渡鸦开始加持。
它把一段很细的光线从翅膀尖送出去,落在老陈握锅铲的手腕上,光线在皮肤下面走了大概两寸,停住了。
"再等三秒。"
"好。"
然后渡鸦的羽毛抖了一下。
"……等一下。"
"怎么了。"
"我有点急。"
"什么急。"
"尿急。"
老陈的脸僵住了。
"你现在?"
"刚才没感觉。"渡鸦说,"现在有了。"
"你加持到一半——"
"我知道。"它说,"但憋着更糟。"
然后它飞走了。
老陈站在原地,手腕上那段光线还在,但明显变淡了。
"还能打吗。"
"能。"我说,"就是可能不完整。"
"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只能发挥一半。"
"那也够。"
九点十几分,我动了。
不是冲,是先探。左脚往前半步,右手虚抬,试探他的重心在哪边。
老陈没动。他站着,锅铲斜垂在身侧,肩膀沉得很低。
我判断他准备防守。
于是我加了速度,从左侧切进去。
——错了。
他不是防守,是等。我切进去的瞬间,他手腕一翻,锅铲横过来,铲面正对着我的肋部。
我侧身躲,铲边擦过衣服,带起一道很轻的"沙"声。
"第一下。"王医生在旁边记。
九点十五吧,我退开两步,重新调整。
这次我不切了,改走外围,绕着他转,找空档。
老陈跟着转,但转得很慢,像是刻意不追。
我意识到他在省体力。
传统异能不完整,他撑不了太久。
所以我改策略——不找空档,逼他动。
我连续三次假动作,每次都在不同方向起手,每次都在接触前收住。
第三次,他动了。
锅铲往前一送,想封我的路线。
但这次我没收。
我顺着他送过来的方向,身体往下一沉,从他铲子下面穿过去,右手直接拍在他持铲的手腕上。
"啪。"
很实的一声。
老陈的手腕被拍偏了,锅铲的角度乱了半寸。
应该还是九点十五,他反应很快,立刻把锅铲抽回来,反手一撩。
我往后仰,铲尖从我下巴前面过去,带起一点风。
"这一下再近两寸就见了。"王医生说。
"别记这种。"我说。
"这是记录。"
我开始有点喘。
不是体力问题,是神游的问题。
我试着把意识往里收,进入神游状态,但,有点尴尬的事发生了——只进去了一半。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还在打,动作是连贯的,但大脑像是在另一个地方,半睡半醒,能"看见",但反应慢半拍,跟音画不同步一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了一层。
老陈显然也察觉了。
"你神游了?"
"一半。"
"一半是什么玩意。"
"意思是我可能反应慢。"
"行。"
嗯,现在,他提速了。
锅铲不再是防守性的横扫,而是连续的短击——上、下、上、横,四下一组,节奏很稳,跟音游一样。
我用半神游的状态去接,前两下接住了,第三下慢了。
铲背砸在我左肩上,力道不轻,我整个人往右歪了一下。
"爽不爽。"
"爽你妈。"
"还能打?"
"废话,能。"
九点半吧,我做了个决定。
既然神游不完整,那就别指望它给我反应速度,改用它的另一个特性——判断。
半神游状态下,我的"看见"是完整的,只是"执行"延迟。
所以——
我提前,自己写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写什么玩意。
他第四组短击起手的时候,我没有去接,而是直接往他右侧的空档里撞。
这是下死手的走法——如果他反应快,我这一撞就是把自己送上去。
但他没反应快。
传统异能不完整,他的速度比正常状态慢了大概两成。
我的肩膀撞进他右侧,他重心被顶偏,锅铲觉醒自我意识,飞出去落在沙发边上。
九点二十吗?不对吧,算了,时间不重要。我们两个都在喘。
他单膝跪了一下,又站起来了。
"你这一撞挺狠。"
"半神游只能这么打。"
"嗯。"他说,"所以我没躲。"
"没躲是啥阴?"
"躲了我就得转方向,转方向更慢。"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如硬吃一个a。"
九点半?好像时间循环了。渡鸦回来了。
它从窗口飞进来,落在窗台上,羽毛有点乱。
"回来了。"
"你他妈——"老陈刚开口,又停住了。
"我看见了。"渡鸦说,"你快被剁成臊子了。"
"我快被剁成臊子了?"
"记录上是这么写的。"
"谁写的。"
"未提供。"
九点三十,渡鸦重新把那段光线送出去。
这次很快,大概两秒就稳定了。
老陈的手腕亮了一下,然后他的姿势又变了——肩膀沉得更低,重心更稳,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校准过。
"完整了?"
"完整了。"
"那再来。"
(一定是)九点,老陈捡起锅铲。
这次他没等我。
起手就是一记直刺,铲尖对着我胸口,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我侧身,铲尖擦着我衣服过去。
紧接着是横扫,我后仰躲开,但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地上有刚才撞翻的水杯留下的水。
老陈的第二下已经到了。
铲面平拍,正对我左臂。
我没躲开。
"啪"的一声,很闷。
我左臂麻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我撑着扶手站起来。
左臂有点抬不起来,但……还能用。
"还打吗。"老陈问。
"打。"
"你左臂——"
"能用。"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把锅铲重新举起来。
九点三四十,我最后一次进神游。
这次比之前深一点,但依然不完整——能看见,能判断,执行还是慢。
所以我换了打法。
不再硬拼,改成拖。
我用左臂做诱饵,右臂做实际的接触点,每次接触都控制在很轻的力度,目的不是伤他,是让他持续输出。
传统异能完整是完整,但消耗也大。
老陈显然明白我的意图,所以他开始减少输出,改用防守性的站位。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大概三分钟。
九点四十,我先动了。
不是进攻,是撤。
我往沙发方向退了两步,做出一个"要休息"的姿态。
老陈的注意力跟着我的移动走了一瞬。
就这一瞬。
我从侧边绕回去,右手不是打他,是打他手里的锅铲——用掌根,短促的一击。
"咔。"
锅铲的木柄在靠近铁头的地方裂了一道。
老陈的手一松,锅铲掉在地上。
九点四十三,我们两个都站着,谁都没再动。
"算我赢?"
"算。"他说。
"你不服?"
"服。"他说,"但下次不一定。"
九点五十,王医生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不太好看。
"打完了?"
"打完了。"
"我这边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医神技能。"他说,"这一章我能无限用。"
"那不是挺好。"
"好个蛋。"他把笔记本合上,"没有问答,没有戒尺,就剩个无限治疗。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意思是我在这章里就是个血包。"他说,"你们两个在前面打,我在后面奶,奶完了还没他妈人谢我。"
"没人说不谢你。"
"你们刚才谁提过我一句?"
我和老陈对视了一眼。
没人说话。
十点,王医生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我当年在医院cos陕西赶尸人赶危险期的病人,"他说,"那事儿现在还有谁记得?"
"我记得。"我说。
"你记得有什么用,"他转过头,"你连自己神游的代价都记不清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说,"这一章本身就不是正文。"
"……什么?"
"你自己想想,"他说,"为什么我能无限用,为什么渡鸦能尿急,为什么老陈的传统异能要'一人一鸟同时在场'这种设定。"
"为什么。"
"因为这是给你们两个打的。"他说,"规则是临时搭的,用完就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陈把裂了口的锅铲捡起来,看了看那道裂缝。
"那下一章呢。"
"下一章看作者。"王医生说。
(未完待续)4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蹲蹲后续(*≧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