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狂欢（2）

「吱吱——」

两声。

跟着小爱的节奏。

「甜蜜蜜——吱吱——你笑得甜蜜蜜——吱吱——」

我："……"

我："它在打拍子。"

老王走过来。

蹲下。

看着坛子。

老王："它喜欢邓丽君。"

我："……"

老王伸手。

摸了摸坛子。

很轻。

像摸一只猫。

坛子不晃了。

安静了。

但「吱」还在。

很轻。

像哼歌。

凌晨四点。

渡鸦赢了。

俄罗斯方块。

消了两百行。

满屏都在消。

计算器被它按得发烫。

渡鸦："……"

渡鸦："这游戏太简单。"

我："……"

我："你试试扫雷。"

渡鸦用嘴按了计算器。

「3」。

扫雷。

出来了。

渡鸦用嘴点了一下。

炸了。

渡鸦："……"

渡鸦："医神说得对。"

我："什么？"

渡鸦："这游戏有雷。"

我："……"

凌晨五点。

老陈赢了。

广告牌贪吃蛇。

消了一百个豆子。

蛇占了整个屏幕。

红的。

很长。

然后——

蛇头撞到了蛇尾。

游戏结束。

老陈："……"

老陈："差一点。"

老王在旁边笑。

老王："你比渡鸦菜。"

渡鸦："……"

渡鸦："你说谁菜？"

老王："你。"

渡鸦飞起来。

啄了老王一下。

老王："哎哟！"

凌晨六点。

王医生赢了。

扫雷。

他居然赢了。

一把。

就一把。

他点完了所有雷。

屏幕显示「YOU WIN」。

王医生："……"

王医生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

王医生："医神显灵了。"

我："……"

我："你玩了多少把？"

王医生："九百九十九把。"

我："……"

我："你一夜没睡？"

王医生："医神让我赢的。"

早上七点。

该上去了。

面馆要开门。

我开始拆。

先拆广告牌。

从墙上摘下来。

抱在怀里。

拆大头电视。

拔电源。

和老王一起抬。

拆老年机。

关机。

放口袋。

拆小爱同学。

拔电源。

抱在怀里。

昨天的那套。

电视、主机、音响、计算器。

原封不动拆下来。

抱在怀里。

东西太多。

我抱不下。

老王帮我抬大头电视。

老陈帮我抱坛子和广告牌。

王医生帮我抱主机和音响。

渡鸦站在小爱同学上。

不肯下来。

渡鸦："我要玩。"

我："明天再来。"

渡鸦："……"

渡鸦："那你别拆。"

我："……"

我："不拆面馆要开门。"

渡鸦想了想。

渡鸦："那我在上面等。"

它飞上去了。

我们抱着东西往上爬。

爬出井口。

阳光刺眼。

老街醒了。

有人在扫地。

有人在开门。

有人看见我们五个抱着电视广告牌音响小爱从井盖里爬出来。

路人："……"

路人："你们在干什么？"

老陈："装修。"

路人："……"

路人走了。

我们把东西搬回面馆。

大头电视塞回仓库。

广告牌挂回门口。

显示「老 面馆 笋面 1 元」。

老年机还给老王。

小爱同学放回我床头。

昨天的那套。

电视挂回墙上。

主机塞回柜子。

音响摆在柜台上。

坛子旁边。

中午。

面馆开门了。

客人来了。

看见门口的广告牌。

「老 面馆 笋面 1 元」。

客人："老板，你这广告牌字坏了。"

老陈："没坏。"

客人："……"

客人："那怎么少字？"

老陈："……"

老陈："艺术。"

客人："……"

客人点了碗面。

坐下来。

等面的时候看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黑的。

映出客人的脸。

客人看了很久。

客人："……"

客人："老板。"

老陈："嗯？"

客人："我刚才好像听见邓丽君了。"

老陈："……"

老陈："你幻听了。"

客人："……"

客人没说话。

但他在面里吃出了一块诺基亚电池。

客人："……"

客人："老板。"

老陈："嗯？"

客人："你面里有电池。"

老陈："……"

老陈："送你。"

客人："……"

客人走了。

没付钱。

晚上。

关了门。

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

我想起昨晚的狂欢。

邓丽君。

8-bit。

红的蛇。

绿的豆子。

渡鸦用嘴按计算器。

老陈玩广告牌。

王医生赢扫雷。

坛子「吱吱」打拍子。

我坐起来。

走到柜台前。

坛子安静地待在那儿。

红布盖着。

绳子系着。

旁边是音响。

黑的。

没插电。

没电池。

我凑近听。

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

躺回去。

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

「吱——」

一声。

从柜台方向。

我睁开眼睛。

屏住呼吸。

「吱吱——」

又两声。

是打拍子。

跟着什么节奏。

我坐起来。

走到柜台前。

蹲下。

看着坛子。

坛子在晃。

很轻。

红布下面。

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

音响响了。

没插电。

没电池。

但它在响。

「登登登登——登登——」

8-bit的俄罗斯方块BGM。

出来了。

很轻。

像从地下六米来。

像从雪狐的旧时光里来。

我坐在柜台前。

坐了很久。

听着音乐。

听着坛子里的「吱」。

听着老街的夜。

忽然觉得。

地下六米那个地方。

真的活了。

它记得我们玩过的每一个游戏。

它记得邓丽君。

它记得红的蛇和绿的豆子。

它记得渡鸦用嘴按计算器。

它记得王医生赢的那把扫雷。

它记得一切。

音乐响了一整夜。

我没睡。

就坐在柜台前。

听着。

直到天亮。

（本章完）

作者:"我真的要感叹一下了，为啥数据显示第一章到第二章的过渡数据这么低啊，作者已经看力竭了。"

王医生:"医神——"

作者:"别你妈医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