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了多久?
不知道。
可能十分钟。
可能二十分钟。
可能半小时。
我不知道。
因为神游。
我只知道——
我在跳。
我在喊。
我在招揽顾客。
"欢迎光临!"
"老陈酸脚臭面馆·歌舞厅!"
"酸笋nb!"
"跳舞nb!"
然后——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乐子。"
我停下来。
转过头。
王医生站在门口。
穿着白大褂。
手里提着药箱。
他看了看大堂。
看了看墙。
看了看桌子。
看了看椅子。
看了看地上的塑料碗。
看了看收音机。
看了看老陈。
老陈坐在地上。
靠着门框。
手里拿着二锅头。
眼神空洞。
像已经放弃了人生。
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看我。
我站在舞池中间。
穿着病号服。
头发乱得像鸡窝。
肩膀上蹲着一只头上长笋的鸟。
王医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乐子。"
我:"嗯?"
王医生:"你在干什么?"
我:"开歌舞厅。"
王医生:"……"
王医生:"这是面馆。"
我:"现在是歌舞厅。"
王医生:"……"
王医生:"你把墙涂红了。"
我:"灯光是红的。"
王医生:"你把桌子推到墙边了。"
我:"舞池需要空间。"
王医生:"你把椅子倒扣了。"
我:"座位用碗。"
王医生:"你把灯关了。"
我:"氛围。"
王医生:"你把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
我:"音乐。"
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看老陈。
老陈还在喝二锅头。
王医生:"老陈怎么了?"
我:"他以为自己活到头了。"
王医生:"……"
王医生又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乐子。"
我:"嗯?"
王医生:"跟我回医院。"
我:"不回。"
王医生:"为什么?"
我:"歌舞厅还没营业。"
王医生:"……"
王医生:"没有顾客。"
我:"会有的。"
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看四周。
空荡荡的大堂。
红色的墙。
倒扣的椅子。
碎掉的塑料碗。
《最炫民族风》还在响。
"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
"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
王医生:"……"
王医生走到收音机前面。
关掉。
音乐停了。
大堂里——
安静了。
只有老陈喝二锅头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
王医生:"乐子。"
我:"嗯?"
王医生:"走了。"
我:"不走。"
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看渡鸦。
渡鸦:"别看我。我管不了他。"
王医生:"……"
王医生走到我面前。
抓住我的胳膊。
我:"我不走!歌舞厅还没——"
王医生:"走了。"
他拽着我。
往门口走。
我挣扎。
但神游状态下——
我的挣扎——
像棉花一样软。
没有力气。
我被拽出了面馆。
拽到了街上。
拽进了王医生的车里。
车门关上。
车开走了。
我坐在车里。
头靠在窗户上。
看着窗外。
面馆越来越远。
红色的墙。
倒扣的椅子。
碎掉的塑料碗。
老陈坐在地上喝二锅头。
越来越远。
最后——
看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
渡鸦蹲在我的肩膀上。
渡鸦:"你这次——"
我:"嗯?"
渡鸦:"搞大了。"
我:"……"
渡鸦:"老陈可能真的以为他活到头了。"
我:"……"
渡鸦:"王医生可能要把你关起来了。"
我:"……"
渡鸦:"你知不知道——"
它停了。
渡鸦:"算了。"
渡鸦:"反正你也听不懂。"
我:"……"
我闭上眼睛。
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躺在病床上。
手上打着吊针。
王医生坐在旁边。
看着我。
王医生:"醒了?"
我:"……嗯。"
王医生:"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开歌舞厅。"
王医生:"……"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你把老陈的面馆——"
"改造成了歌舞厅。"
"把墙涂红了。"
"把桌子推到墙边。"
"把椅子倒扣。"
"把灯关了。"
"把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
"在地上摆了一圈塑料碗当座位。"
"然后在中间——"
"跳了半小时的——"
"抽搐。"
我:"……迪斯科。"
王医生:"……"
王医生:"老陈现在还在喝二锅头。"
我:"……"
王医生:"他说他活到头了。"
我:"……"
王医生:"他老婆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就说——"
"'老婆,我活到头了。'"
我:"……"
王医生:"他老婆以为他得了绝症,哭着说要赶过来。"
我:"……"
王医生:"然后老陈说——'不是绝症。是面馆变歌舞厅了。'"
我:"……"
王医生:"他老婆沉默了十秒,说——'那你确实活到头了。'"
我:"……"
王医生看着我。
我看着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叹了口气。
王医生:"乐子。"
我:"嗯?"
王医生:"你能不能——"
"别搞事了?"
我:"……"
我想了想。
我:"不能。"
王医生:"……"
王医生又叹了口气。
王医生:"为什么?"
我:"因为——"
"酸笋nb。"
王医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