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游神

那天晚上我又神游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我神游，是在医院里删病例、关电力、触发一级响应。那是"乐子牌·终极生物安全净化中心·总控室"。

这次我神游，是在——

"乐子牌·第七区战略物资储备库·金库"

我的意识飘起来的时候，渡鸦正在我枕头旁边睡觉。

它的笋芽微微发着光，像一只小小的夜灯。

我的意识穿过屋顶，穿过云层，飘到城市的上空。

然后下降。

降落在——

一家银行的门口。

不是普通的银行。

是那种——门口有石狮子、玻璃门是防弹的、门口有保安、里面有大堂经理、柜台后面有防弹玻璃、金库在地下三层的那种——

商业银行。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商业银行。

这是——

"乐子牌·第七区战略物资储备库"

我站在银行门口。

时间是凌晨三点。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银行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口的LED屏上显示着——

"营业时间：周一至周五 9:00-17:00"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营业时间。这是——

"战略物资储备库·开放时间：战时周一至周五 9:00-17:00"

现在是凌晨三点。

非开放时间。

但我不是来办业务的。

我是来——

"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我看了看自己。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是"第七区特战服"。

我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是"第七区战术面罩"。

我的手里——

拿着一根筷子。

不是普通的筷子。

是老陈酸脚臭面馆的筷子。竹制的、用了很多年、顶端被磨得光滑、底部还沾着一点干了的葱花的那种——

筷子。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筷子。

这是——

"第七区特制·战术撬棍·型号A"

我拿着这根"战术撬棍"，走到银行门口。

卷帘门是拉下来的。

我蹲下来，把筷子插进卷帘门和地面的缝隙里。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不是在撬卷帘门。我是在——

"破解第七区战略物资储备库·一级电子锁"

我轻轻一转。

"咔嗒。"

卷帘门——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我转的时候，卷帘门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拉开的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走了进去。

银行里面很黑。

只有应急灯亮着。绿色的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大堂里空无一人。

柜台后面的防弹玻璃后面，电脑屏幕是黑的。点钞机是关的。叫号机是停的。

我走到大堂中央。

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摄像头。这是——

"第七区战略物资储备库·安保监控系统·360度无死角扫描"

我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摄像头转了一下。

然后——

它转开了。

不是转向我。是转开了。像是不想看我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继续走。

我走到柜台前面。

柜台很高。大概到我胸口。防弹玻璃更高，有两米多。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插进柜台和地面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嗒。"

柜台——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柜台下面的抽屉——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拉开的一样。

我蹲下来，往抽屉里看。

抽屉里是空的。

没有钱。没有金条。没有战略物资。

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钱在金库。地下三层。"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钱在金库"。这是——

"战略物资在地下三层战略储备区"

我站起来，走到电梯门口。

电梯门关着。

我按了按电梯按钮。

没有反应。

停电了？不对，应急灯还亮着。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插进电梯门和门框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嗒。"

电梯门——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电梯门自己——滑开了。

像是有人从里面帮我打开的一样。

我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楼层按钮。

B1。B2。B3。

我按了B3。

按钮亮了。

然后电梯——动了。

不是往下。

是往上。

我愣了一下。

然后电梯门开了。

门外不是B3。

是大堂。

我走出来了。

我还在大堂里。

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我看了看电梯按钮面板。

B3的按钮还亮着。

但电梯没有下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插进电梯按钮面板和墙壁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嗒。"

电梯按钮面板——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面板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打开的一样。

面板后面不是电线。

是一张纸。

纸上写着——

"楼梯在左边。"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楼梯在左边"。这是——

"战略储备区入口在左侧紧急通道"

我往左边看。

左边有一扇门。门上写着——

"安全出口·请勿占用"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安全出口"。这是——

"第七区战略储备区·专用通道"

我走过去，推了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楼梯。

水泥楼梯。没有灯。黑漆漆的。

我往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走到B3的时候，我停住了。

面前有一扇门。

铁门。很厚。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密码锁上有十个数字键。0-9。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密码锁。这是——

"第七区战略储备区·生物识别门禁系统"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插进密码锁和门框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嗒。"

密码锁——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密码锁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打开的一样。

我推了推门。

门开了。

金库很大。

比我想的大。

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面墙都是金属的。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天花板上有一排排的灯——但只亮了一盏。

金库中央，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是银色的。金属的。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箱子。这是——

"第七区战略物资·核心储备箱"

我走过去，拿起箱子。

箱子很轻。

轻得不正常。

我摇了摇。

里面有声音。

"哗啦哗啦。"

像硬币的声音。

我看了看箱子上的密码锁。

四位数字。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插进密码锁和箱子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嗒。"

密码锁——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密码锁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打开的一样。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

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的。

里面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钱被老王拿走了。"

我："……"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钱被老王拿走了"。这是——

"战略物资已被友军第七区特遣队队长·王·提前转移"

我愣了一下。

老王？

老王不是开小卖部的吗？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老王不是开小卖部的。

老王是——

"第七区特遣队队长·王"

我合上箱子。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从金库门口传来的。

"谁在那里？！"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个——

手电筒。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保安。这是——

"第七区战略物资储备库·安保人员"

他手里拿的不是手电筒。这是——

"第七区制式·战术照明武器"

他看见了我。

我也看见了他。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手电筒，对准我。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战术撬棍·型号A"

我把它举起来。

"我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保安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保安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你拿根筷子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我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这是第七区特制·战术撬棍·型号A。"

保安笑得更厉害了。

"战术撬棍？你管这叫战术撬棍？"

"嗯。"

"你从哪搞来的？"

"老陈酸脚臭面馆。"

保安笑到直不起腰。

"老陈酸脚臭面馆？那个卖酸脚臭面的？"

"嗯。"

"你从面馆里拿了根筷子，然后半夜三点来抢银行？"

"不是抢银行。是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保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那你征用到了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空箱子。

"钱被老王拿走了。"

保安笑得更厉害了。

"老王？哪个老王？"

"开小卖部的老王。"

保安笑到蹲下来了。

"开小卖部的老王把银行的钱拿走了？"

"嗯。"

"他怎么拿的？"

"我不知道。箱子里有张纸条，说钱被老王拿走了。"

保安笑到在地上打滚。

我站在原地，举着筷子，看着他笑。

笑了一分钟。

他终于笑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行了。别举着了。放下吧。"

我放下筷子。

保安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走筷子，看了看。

"这就是老陈酸脚臭面馆的筷子吧？上面还有葱花呢。"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保安又笑了，但这次是无奈的笑。

"你这是在抢劫。知道吗？抢劫银行。判十年起步。"

我愣了一下。

"抢劫？"

"对。抢劫。半夜三点，蒙着面，拿着——"他看了看手里的筷子，"拿着根筷子，撬开银行大门，下到金库，打开保险箱。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我想了想。

"但我没拿到钱。"

"没拿到钱也是抢劫。未遂。判三年。"

我："……"

保安叹了口气。

"行了。跟我走一趟吧。"

他拿出对讲机。

"指挥中心，这里是商业银行金库。发现一名嫌疑人。男性。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手持——"他看了看手里的筷子，"手持一根筷子。疑似抢劫未遂。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收到。五分钟到达。"

保安看了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

"乐子。"

"乐子？"

"嗯。"

"哪个乐子？"

"快乐的乐。儿子的子。"

保安又笑了。

"快乐的儿子？你爸妈给你起这名？"

"不是。是老陈给我起的。"

"老陈？老陈酸脚臭面馆那个老陈？"

"嗯。"

保安摇了摇头。

"你们这镇子，真是什么人都有。"

五分钟后，警车来了。

不是普通的警车。

是三辆。红的蓝的闪个不停。

从警车上下来六个人。四个警察，两个——

穿防护服的。

我愣住了。

又是疾控？

但这次不是A级防护服。是普通的白色防护服。像医院里那种。

领头的那个警察走过来，看了看我。

"就是你？"

保安指了指我。

"就是他。拿着根筷子，撬开卷帘门，下到金库，打开保险箱。"

警察看了看我手里的——哦，筷子已经被保安拿走了。

警察看了看保安手里的筷子。

"就这个？"

"就这个。老陈酸脚臭面馆的筷子。上面还有葱花。"

警察接过筷子，看了看。

然后他看了看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警察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保安。

"他说什么？"

"他说他在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警察又看了看我。

"你脑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没问题你半夜三点拿根筷子来抢银行？"

"不是抢银行。是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警察深吸了一口气。

"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那你征用到了什么？"

我看了看空箱子。

"钱被老王拿走了。"

警察："……"

保安："……"

两个穿防护服的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拿出一个设备——像体温枪，但枪口是一个圆形的传感器。

他举起设备，对准我。

"滴——"

"体温36.5。正常。"

他又拿出一个棉签，伸进我的鼻孔里，转了两圈。

"核酸采样。"

然后他拿出一个手环，扣在我的手腕上。

手环是黄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屏幕，屏幕上显示着——

"二级监控对象·乐子·定位追踪中"

警察看了看手环。

"二级监控对象？他之前干过什么？"

穿防护服的人说："上周触发一级生物安全响应。删除医院全部病例，关闭全院电力。"

警察："……"

保安："……"

警察看了看我。

"你干的？"

我："神游。"

警察："神游？"

我："嗯。梦游。"

警察深吸了一口气。

"行。梦游。那你这次梦游来抢银行？"

我："不是抢银行。是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

警察："……"

保安："……"

穿防护服的人："……"

（本章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