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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骨子里的暴力(哥哥视角)

痛爱沉沦

天光大亮的时候,房间里没有温暖的晨光,厚重的窗帘遮得密不透风,只剩一缕灰白的天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我是被心底翻涌的躁意硬生生逼醒的。

一夜浅眠,梦里全是混乱破碎的画面——旁人嘲讽的目光、所有人偏向沈淮霖的偏爱、我一次次失控狰狞的模样,还有我亲手落在他脸颊上的那一巴掌。心理深处蛰伏的病态暴戾,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密密麻麻缠上我的神经,形成一种无声的、窒息的暴力。

这是我的病。

不是一时的脾气暴躁,是刻在骨子里的心理偏执与暴力倾向。我无法控制自我否定的拉扯,无法压制毁灭欲,发作的时候,我既想毁掉靠近我的一切,更想毁掉肮脏阴暗的自己。

身侧的床铺微微温热。

沈淮霖还没醒,呼吸均匀绵长,侧脸干净柔和,昨夜那道浅浅的掌印已经淡了许多,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眼底,刺激着我紧绷的神经。

我静静侧躺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他的脸上。

躁意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心脏跳得又沉又乱,耳边嗡嗡作响。理智在一点点剥离,剩下的全是极端又扭曲的念头:我不配拥有他的温柔,不配他的信任,我这样满身病态的人,活着就是拖累,靠近他就是祸害。

暴力的欲望无处宣泄,对外的克制逼得我只能向内摧毁。

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紧绷、泛白,指甲尖锐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力攥紧指尖,狠狠掐向自己的小臂内侧。

一下,又一下。

尖锐的刺痛瞬间刺破麻木的躁闷,皮肉被指甲抠出深深的红痕,很快渗出发红的血点。疼痛能让我混乱的神经短暂清醒,也能稍稍压制我想要转头伤害身边人的疯狂念头。

我咬着后槽牙,死死憋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指尖力道越来越重,一道道狰狞的掐痕层层叠叠,布满白皙的皮肤。病态的自毁快感席卷全身,心底的荒芜和暴戾,在自残的疼痛里,终于得到一丝扭曲的平息。

“哥哥!”

一道急促又慌张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淮霖醒得极快,眼底的惺忪睡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慌乱。他几乎是瞬间伸手,一把攥住我作恶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绝对强硬,硬生生止住了我继续自残的动作。

他的掌心滚烫,牢牢包裹着我冰凉颤抖的手。

我骤然回神,眼底还残留着发病时的阴翳与疯狂,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空洞又偏执,带着未散尽的戾气。

“松开。”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淮霖没有松劲,反而握得更紧,他坐起身,俯身盯着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痕血点,眼底瞬间泛红,又疼又急,却不敢用力碰我的伤口,生怕弄疼我。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沈沉,你放开自己!”

“与你无关。”我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漠然,挣扎着想抽回手腕,“我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

这是我发病时的常态。心理暴力倾向发作,对外界充满戒备与敌意,克制不住自毁冲动,越是有人阻拦,心底的偏执就越是泛滥。我怕我控制不住伤害他,就只能伤害自己,这是我唯一能守住他的方式,也是我病态的、扭曲的自保。

“怎么会无关?”沈淮霖俯身凑近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眉眼间,他没有凶我,没有指责我,只是眼底盛满了心疼和无力,“怎么可能和我无关?”

“你看见了?”我扯出一抹冰冷又偏执的笑,眼底是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看清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不止是脾气差,不止是会动手。我有病,沈淮霖。”

我一字一顿,字字带着摧毁自我的暴力:“我有控制不住的暴力倾向。我会暴躁、会偏执、会自虐,再往下,我会失控伤人。昨晚我能掐自己,下次我就能亲手掐向你。你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我刻意说得凶狠,刻意展露自己最病态、最丑陋的一面。

我想吓退他。

我想让他看清,我不是一时别扭,不是性格不好,我是骨子里带着毁灭性的病态。我是深渊,是祸患,是会无声无息毁掉他的怪物。

可沈淮霖半点没有退缩。

他盯着我空洞偏执的眼睛,稳稳按住我挣扎不止的手腕,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避开我的伤口,抚上我颤抖的小臂,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用来抵消我所有的暴力与疯狂。

“我知道你有病。”他轻声说,语气无比清醒,却无比坚定,“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一怔,眼底的暴戾骤然凝滞。

“我知道你心理压抑,知道你有自毁的倾向,知道你骨子里藏着克制不住的暴力。”沈淮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却依旧平稳,温柔地包裹住我所有的尖锐,“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逼自己克制,你怕伤害我,所以你只会伤害你自己。”

他太懂我了。

懂我所有的暴戾都是伪装,懂我所有的自毁都是妥协,懂我所有的推开,都是因为太过害怕。

“那你还不走?”我情绪骤然失控,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焦躁与疯狂,“我会伤害你的!沈淮霖,我控制不住的!我的病不会好,我这辈子都是这样!我会自我折磨,也会有一天彻底失控对你施暴!你为什么不走!”

我的心理病症彻底发作,情绪崩溃、偏执上头,浑身都在发抖,眼底是濒临破碎的黑暗。所有压抑的自卑、恐慌、自我厌恶彻底爆发,化作无声的心理暴力,困住我,也试图逼走他。

面对我失控的嘶吼,沈淮霖没有慌,没有被我的戾气震慑。

他只是微微俯身,轻轻将我躁动的身体圈住,力道很轻,完全是安抚的姿态,没有一丝禁锢的恶意。他避开我手臂的伤口,小心翼翼抱着崩溃的我,温热的胸膛抵住我冰凉颤抖的后背。

“我不走。”

他贴着我的耳畔,一字一句,温柔又强硬地制止我所有的自我毁灭。

“哥哥,你的病不是你的错。你的暴力、你的偏执、你的自我折磨,都不是你活该孤单的理由。”

“你怕伤害我,所以你伤害自己,对不对?”他轻声问,语气满是心疼。

我僵在他怀里,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狼狈,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是。

我所有的自伤,所有的自我摧毁,都是为了克制心底的暴戾。我管不住病态的念头,管不住毁灭的欲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伤害都留给自己,拼尽全力护住他分毫不受委屈。

“可是你这样,我更难受。”

沈淮霖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手臂轻轻收紧,稳稳锁住躁动不安的我,“你难受,我就不会舒服。你伤害自己的时候,我比你更疼。”

“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我手臂上狰狞的掐痕,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控制不住你的病,没关系。我帮你控。你压不住你的暴戾,没关系。我帮你拦。”

“你想自我伤害的时候,我就按住你。你想失控发疯的时候,我就陪着你。”

“你的黑暗,你的病态,你的所有暴力和破碎,我全部接住。”

我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心底肆虐的心理暴力、自毁的执念,在他温柔又强硬的制止里,一点点土崩瓦解。

我依旧偏执,依旧病态,依旧骨子里藏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可我忽然发现,我所有失控的、阴暗的、暴力的深渊里,永远有一个沈淮霖。

他不畏惧我的病,不逃离我的黑暗,不厌恶我的破碎。

他是唯一能制止我自我毁灭的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舍不得真正伤害的人。

我埋在他的怀里,浑身脱力,眼底的阴翳渐渐散去,只剩下狼狈的颤抖。

病态的暴力还在心底蛰伏,从未消失腐烂破碎的自己,再对峙一次。1

段评

磕到了,好甜好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