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想待在你身边（哥哥视角）

我没有回应，只是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他脸颊温热的触感。

那道红印烫得像烙在我皮肤上。

落地灯的光晕分割出明暗两块，我站在阴影那一侧，下意识地和光亮里的沈淮霖拉开距离。那句别人喜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只信任哥哥在耳边打转，可刻进骨头里的自卑，哪能凭一句话就轻易抹平。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亲戚聚会，所有人围着沈淮霖夸他乖、懂事、长的好看；老师点名，最先想起的永远是成绩亮眼、温顺安静的他；就连家里的长辈，叹气的时候也只会看向我——“沈沉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

大家都喜欢沈淮霖。

没有人喜欢我。

我习惯了当那个格格不入的人，习惯了把浑身竖起尖刺，习惯了提防所有人，认定靠近我的人迟早都会失望离开。连我自己都厌恶血脉里那股随时要炸开的、不受控的狠劲。

沈淮霖凭什么会不一样？

我垂下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傻了。”我的声音很沉，带着一层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厌，“你现在看见的只是一点点。等你看多了我的偏执、我的暴躁，看见我控制不住自己伤人的样子……你会和所有人一样躲开。”

沈淮霖安静地看着我，没有急着反驳。

甜品店里很静，只有冷柜微弱的嗡鸣，窗外夜市的喧闹隔着一层玻璃，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蛋糕的甜香本该是暖的，落在我这里，只衬得我一身的阴冷无处可藏。

他慢慢走近，不再试探着碰我，只是平视着我的眼睛。少年的眼底很干净，却盛着沉甸甸、不肯退让的执念。

“哥哥总是觉得，全世界都会丢下你。”

他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颤，耳尖还留着未褪的红。

“可是没有人问过你，是不是也很难受。”

“你难受，我就不会舒服。”

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不是哄人的情话，更像是一句扎根的承诺，“你把自己困起来、跟所有人作对的时候，我也不好过。看见你把自己当成没人要的人，我更难受。”

我猛地抬眼，喉结死死滚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一直以为，我的阴郁、我的挣扎，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累赘。我以为把刺亮出来，就能提前赶走失望，不用等到被抛弃的那天，先一步做逃走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还有人会跟着我一起疼。1

“我不是可怜你。”沈淮霖的指尖轻轻贴上我攥紧、泛白的拳头上，一点点掰开我紧绷的手指，掌心贴着我的掌心，温热稳稳地裹住我，“是我选择要站在这里。不是同情，是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我只信任哥哥。”

心底尖锐的警铃还在微弱地嗡鸣，旧伤口的不安没有彻底消失——我还是怕，怕这束光只是短暂施舍，怕我终究配不上这份笃定。

但这一次，我没有往后退。

我闭上眼，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年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垮下来。

“沈淮霖……”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狼狈的颤抖，“别骗我。如果你哪天也觉得我麻烦……”

“不会有那天。”他立刻接住我的话，握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橱窗外面，夜市的灯火连绵成片。

我知道，那些深埋的不安、骨子里暴戾的影子，不会一夜之间就消失。往后或许还有争吵，还有失控，还有我忍不住想要推开他的瞬间。

但至少这一刻，我不用逼着自己，独自硬扛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