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围巾

降温那天，苏婉忘了戴围巾。

她从公司出来，风往脖子里灌，冷得她把外套领子竖起来也没用。一路小跑进面馆，推门进去，陈姐在灶台前忙着。苏婉走到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下，缩着脖子，两只手捂着耳朵。

“今天怎么这么冷。”苏婉说。

“降温了。”陈姐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放在她面前，“先喝。暖暖。”

苏婉抱着碗，手慢慢暖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汤。门响了，林川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他走到靠窗第一个位置坐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你今天戴围巾了。”苏婉看了他一眼。

“降温。”林川说，“你围巾呢？”

“忘了。”

林川没说话。他低头吃面。吃完面，他站起来走到收碗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台上。陈姐收了。他走到门口推门出去。苏婉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走出去。过了几分钟，门又响了。

林川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棉的，和刚才脖子上那条很像。他走到苏婉面前，把围巾放在桌上。

“给你。”

苏婉看着那条围巾。“哪来的？”

“旁边的店买的。”

“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又回来了。”

苏婉把围巾拿起来。摸上去很软，棉的，和她平时戴的那种差不多。她围在脖子上试了试。刚好。暖烘烘的，把风挡住了。

“你围巾呢？”苏婉问。

林川拉了拉衣领。他没围围巾。“我不用。”

“你明天不来了？”

“来。”

“那明天还你。”

林川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苏婉坐在位置上，围着那条围巾。陈姐走过来收碗，看了一眼围巾，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还围巾

第二天，苏婉带了那条围巾来。

她叠好了，方方正正的，放在包里。五点她准时推门进来，林川已经坐在靠窗第一个位置了。她走到他面前，把围巾放在桌上。

“还你。”

林川看了一眼围巾。“你围啊。”

“今天不冷。”

林川把围巾拿起来，看了看。叠得很整齐，连边角都对得齐齐的。他把围巾放在腿上，低头吃面。苏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陈姐端面出来。两个人低头吃面。面馆里没什么客人，安安静静的。

吃到一半，苏婉说：“昨天那条围巾，你付了多少钱？”

“没多少。”

“多少？”

林川顿了一下。“三十五。”

苏婉从包里掏出四十块钱放在桌上。“给你。”

林川看了一眼那四十块钱。“不用。”

“你收着。”

“不用。”

苏婉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林川又推回来。两个人把钱在桌上推来推去，最后陈姐走过来，把那四十块钱拿起来，塞回苏婉手里。

“他不要你就别给了。”陈姐说，“吃面。”

苏婉把钱收回去。林川低头吃面。两个人继续吃。吃完面，林川站起来去结账。苏婉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到收碗台前。陈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起的？”陈姐问。

“不是。”两个人同时说。

陈姐笑了。“那就各付各的。”

林川先付了，站在门口等她。苏婉付完钱走过去。两个人一起推门。门太窄，只能过一个人。林川侧身让她先走。苏婉走出去，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今天怎么走？”苏婉问。

“左边。”

苏婉看了他一眼。“你住右边。”

“今天走左边。”

苏婉没有戳破他。她往左走，林川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走到巷口，苏婉停下来。

“你到地铁站要往右。”她说。

“那我往右。”

他没动。苏婉也没动。两个人站在巷口，旁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风还是冷的，但今天苏婉戴了围巾。她拉了拉围巾，把脖子裹紧了一点。

“围巾明天还我。”林川说。

“你不是说不用还吗？”

“我说的是不用给钱。没说不让还。”

苏婉看着他。“那到底还不还？”

林川想了想。“下次冷了再还。”

苏婉笑了。她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川站在巷口，还在原地。她朝他挥了挥手，继续走了。林川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他转身往右走。步子不快，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