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午后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会。
老班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座位表,往讲台上一拍,开门见山:“新学期微调座位,打乱分组,取长补短,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全班瞬间响起细碎的哀嚎与窃喜。
大家纷纷探头张望,猜测自己的新同桌是谁,教室里闹哄哄一片。
唯有后排的左奇函,依旧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神色平淡无波。
过往两年,没人愿意和他同桌。
大概是忌惮他清冷孤僻的性子,又或是介意他无法说话、无法正常交流,每一次调座,他永远都是独自一人霸占整张双人课桌,守着一方冷清的小天地。
他早已习惯。
习惯独处,习惯被刻意隔绝在人群之外。
杨博文的心却悄悄悬了起来,指尖微微攥紧,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讲台上的座位表,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想离左奇函近一点。
想陪着这个永远沉默、独自孤单的少年。
班主任缓缓念出新座位顺序,一个个名字落下,教室里的动静此起彼伏。
直到最后两组名字响起,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中:
“最后一排靠窗,左奇函、杨博文。”
话音落下的瞬间。
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半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侧目后排,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老师居然会让性格最热烈开朗的杨博文,和全校最清冷沉默的失语少年做同桌。
反差极大,却又莫名适配。
杨博文瞳孔猛地一亮,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星光,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心头像是灌满了甜甜的晚风,雀跃又欢喜。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少年。
左奇函也微微抬眸,漆黑澄澈的眼眸直直望过来。
四目相对。
少年清冷的眉眼微微怔住,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眼底翻涌着浅浅的诧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细碎欣喜。
他从来没有同桌。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来到他身边,成为他咫尺之间的同桌。
“收拾东西,五分钟之内换好座位。”
班主任话音落下,全班立刻动身收拾书本。
喧闹再次席卷教室,少年少女们搬书挪位,脚步声、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几对副CP也顺势微调,青涩羁绊悄然升温。
前排的张桂源干脆利落收拾书本,看似一脸不耐,却精准挪到了张函瑞身侧,低头帮软糯的少年整理堆叠的习题册,嘴硬道:“书乱死了,没人帮你收拾。”
张函瑞抬眸浅笑,温顺点头,默默接住他所有别扭的温柔。
不远处,陈奕恒稳稳帮陈浚铭拎起沉重的书包,任由小奶团黏在自己身侧叽叽喳喳,满眼纵容;王橹杰二话不说搬到张奕然旁边,收敛一身桀骜,安安静静守着画画的清冷少年。
杨涵博细致帮魏子宸整理散落的文具,温柔无声;聂玮辰别着一张别扭冷脸,却悄悄帮陈思罕搬好了厚重的教辅书。
满室喧嚣,众生热闹。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最后一排。
杨博文抱着一摞书本,快步走到靠窗的空位,动作轻快利落,小心翼翼将书本摆放整齐,一点点收拾出干净的桌面。
他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少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治愈:“左奇函,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特殊的修饰,却温柔得撞进左奇函心底最软的地方。
咫尺距离,近在咫尺。
两人的课桌紧紧挨在一起,胳膊抬手就能相触,呼吸交织,光影共享。
左奇函看着眼前眉眼明媚的少年,心脏轻轻颤动。
他无法开口说太好了,无法说我很开心。
只能定定看着杨博文,漆黑的眼眸清澈又柔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下,很轻,很认真。
阳光透过玻璃窗,均匀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两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温柔又缱绻。
杨博文坐直身体,侧头近距离打量身旁的新同桌。
近距离看,才发现少年的皮肤白得透光,睫毛又长又密,低垂着眼帘的时候,温顺又干净,一点都没有外人传言的冷漠孤傲。
他真的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幅只会静静观赏、不会出声的画。
但杨博文偏偏读懂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奇、拘谨、欢喜,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腼腆。
“以后上课有不会的题,我可以问你吗?”杨博文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左奇函立刻抬眼,快速点头,眼神认真又坚定。
可以。随时都可以。
他怕杨博文看不懂,又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清秀的字迹:
【随时可以,我教你。】
字迹工整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赤诚。
杨博文看着那行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呀,那以后多多麻烦我们大学霸啦。”
少年的笑声清亮悦耳,落在左奇函的耳朵里,是他沉寂十几年世界里,最动听的声音。
整整一节课。
两人并肩靠窗而坐,一静一动,一冷一暖。
杨博文认真听课,偶尔会侧头偷看身旁的同桌。
左奇函全程坐姿端正,专注刷题,指尖写字的动作流畅好看,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但每当杨博文目光落过来时,他的指尖都会下意识轻轻一顿,耳尖微红,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侧炙热温柔的目光。
能清晰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咫尺之间,全是杨博文的气息。
是温暖的,明亮的,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满心安稳的气息。
课间时分,班里不少同学偷偷回头观望,小声议论着这对反差极大的新同桌。
“没想到他俩坐一起了,好奇怪啊。”
“杨博文也太温柔了吧,一直照顾左奇函。”
“感觉左奇函跟他坐一起之后,都没那么冷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左奇函听得一清二楚,指尖微微蜷缩,有一点点局促不安。
他习惯性害怕旁人的打量。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力度很轻,很温柔。
左奇函猛地侧头。
杨博文对着他浅浅一笑,眼底坦荡又温柔,凑过来压低声音,轻声安抚:“别管他们,有我在。”
短短四个字。
像一剂定心丸。
瞬间抚平了左奇函所有的不安与局促。
有人护着他。
有人告诉他,不用害怕。
左奇函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温热的阳光落在杨博文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漆黑的眼底,一点点盛满细碎的温柔,盛满独属于杨博文的光影。
他抬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一行极轻、极软的字。
【有你在,很好。】
风吹窗沿,光影晃动。
两张课桌,咫尺距离。
无声的少年,终于等到了愿意奔赴他、陪伴他、护住他所有沉默的专属星光。
青春最温柔的心动,大抵就是——
从此岁岁年年,窗边晚风,刷题朝夕,我与你,咫尺相依。1
看得好爽,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