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第二夜,比第一夜来得更加阴冷沉郁。
白雾不再温柔缠绕,而是化作粘稠的浊霭死死贴在玻璃窗上,遮断所有光亮。整座古堡死寂沉沉,连烛火都只剩一缕苟延残喘的微光,摇摇欲坠。
经过昨夜的回廊低语危机,六位人类少年心底皆存疑窦。
猜忌、温柔、沉默、试探,种种情绪在六间寝室里暗自滋生。
可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古堡真正的杀招,从不是游荡的孤魂低语,而是勾扯人心最深执念、最痛遗憾、最惧虚妄的幻境囚笼。
凌晨零点。
第二声午夜钟声轰然炸响。
咚——!
震彻古堡每一寸砖瓦,震得空气剧烈震颤。
这一次,没有细碎呢喃,没有阴风乱串。
整片世界骤然安静得诡异。
下一秒,六间寝室同时泛起朦胧扭曲的白光。
古堡幻境,全域开启。
规则残酷直白:人类困于心魔虚妄,鬼物困于百年旧痛。两两羁绊越深,幻境越真,沉沦越彻。
【左奇函 & 杨博文|孤寂囚笼·偏执执念失控】
左奇函眼前光影骤变。
前一秒还是熟悉的寝室,下一秒,他孤身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雾白山谷。
空无一人,死寂荒芜,是无边无尽的孤独。
这是左奇函的心魔——天生警惕孤僻,最怕孤身一人、无人相伴。
幻境无情放大他最深的恐惧,将他彻底与世隔绝。
而现实寝室中。
本该陷入幻境的杨博文,赫然清醒。
执念灵不受人心幻境桎梏,他看见自己的人类室友凭空僵在床边,眼神空洞,呼吸发颤,彻底沉沦在孤身孤寂的噩梦之中。
百年深埋的孤寂记忆瞬间反噬。
他见过太多人来人往,见过所有短暂陪伴最终尽数消散,最后只留他一人困守古堡百年。
心底的恐惧骤然疯长,温柔的皮囊寸寸碎裂。
“不要……只剩你一个人不行。”
杨博文的嗓音微微发颤,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厚重的寒霜。周身阴气暴涨,冰冷的白雾席卷整间寝室。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古堡黑暗,是好不容易抓住的救赎,再次离他而去。
失控的执念让他伸手死死攥住左奇函的手腕,力道偏执又沉重,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幻境里的左奇函濒临崩溃,现实中刺骨的禁锢感却将他的意识扯回分毫。
朦胧间,他听见耳边少年沙哑偏执的呢喃,不是温柔笑意,是近乎卑微的祈求。
别走。别丢下我。
【张桂源 & 张函瑞|易碎离别·月光霜寒暴走】
张桂源的幻境,是漫天破碎的月光。
他站在空旷的古堡露台,亲眼看着身边所有温暖尽数消散,最珍视的人化作点点月光碎末,随风飘散,伸手抓不住分毫。
他生性温柔心软,一生最怕离别、最怕守护不住在意之人。
幻境层层叠加离别痛楚,困住他所有心神。
现实里的张函瑞,身躯开始剧烈透明。
百年前的画面在他眼底疯狂闪回——孤身悬于古堡夜空,夜夜望月无人伴,岁岁寒凉无人暖。
他唯一的光,是张桂源的温柔。
可此刻看着室友空洞呆滞的眼神,看着他深陷痛苦无法挣脱,月光灵的温柔彻底崩裂。
霜色从他眼底疯狂溢出,顺着指尖蔓延至整间屋子,桌椅边缘瞬间凝结出薄薄冰层。
“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张函瑞轻轻颤抖,向来温顺的眉眼染上从未有过的偏执冷意。
他主动凑近僵住的张桂源,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合他的眉眼,用自己的灵韵强行包裹住他的幻境,以百年霜寒,锁住唯一的温柔。
只要我困住你,你就不会消失,不会离开我。
懵懂的偏执,温柔的禁锢,虐意翻涌。
【陈奕恒 & 陈浚铭|温柔落空·稚念黑化】
陈奕恒的幻境最简单,也最戳心。
阳光散尽,热闹褪去,他身边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日日黏着他、依赖他的软糯少年。
全世界只剩他一人,热闹归零,温柔落空。
习惯了热烈陪伴的小太阳,最怕偏爱无归。
而陈浚铭,彻底慌了。
他年纪最小,执念最纯粹,也最极端。
百年孤寂养成的依赖性彻底失控,看着一动不动、深陷幻境的陈奕恒,澄澈的眼底白光暴涨,稚嫩的脸庞褪去所有软糯。
“不准不要我……你说过会罩我的。”
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周身纯白的灵韵变得灼热又霸道。
他没有强大的杀伐戾气,可极致的执念,足以困住一方天地。
他整个人轻轻扑进陈奕恒怀里,牢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心口,死死不肯松开。
用最软糯的姿态,做最偏执的禁锢。
我的救赎,只能是你,也必须永远是你。
【王橹杰 & 张奕然|孤军无援·战灵戾气爆发】
王橹杰的幻境,是无尽的黑暗厮杀。
他孤身立于战场,四面皆敌,无人并肩,无人撑腰,桀骜一身锋芒,最终只剩遍体鳞伤、孤军无援。
骄傲的少年从不怕危险,只怕孤身奋战、无人并肩。
现实中的张奕然,眼底猩红彻底炸开。
百年前古堡覆灭、孤身镇守黑暗、独自对抗所有邪祟的绝望席卷而来。
他守了这座空堡百年,浴血独行百年,早已习惯孤身作战,却唯独接受不了——好不容易绑定的羁绊,要深陷绝境独自痛苦。
战灵戾气彻底失控,屋内黑霭翻涌肆虐,压迫感窒息刺骨。
他大步上前,单手扣住王橹源的后颈,力道强势又克制,猩红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疯狂。
“睁眼。”
“我在。”
冷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必孤军奋战。
从今往后,你的战场,我来并肩。
哪怕执念焚心,哪怕失控入魔,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人沉沦。
【杨涵博 & 魏子宸|无人懂我·暗影覆世】
杨涵博的幻境,是永恒的透明与沉默。
他依旧站在人群边缘,安静无声,所有温柔、所有付出、所有守护,永远无人看见、无人知晓,终生孤寂无声。
内敛温柔的人,最深的心魔,是终生不被懂得。
魏子宸伫立暗影之中,周身黑暗骤然暴涨。
百年隐于阴影,无人看见,无人问询,无人珍惜。
他太懂这种无声的孤独,太懂不被在意的绝望。
看着幻境里落寞孤寂的杨涵博,暗影灵的克制彻底碎裂。
整片房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覆盖,无边无际,却唯独精准避开杨涵博一寸肌肤。
所有黑暗,所有阴邪,所有孤寂,尽数被他一己之力阻隔在外。
他走到杨涵博身边,无声弯腰,轻轻将人护在怀里。
依旧沉默,依旧无言。
可汹涌翻涌的暗影,偏执守护的姿态,胜过千言万语。
世人皆看不见你。
没关系。
我藏于黑暗,只为看见你、守护你。
【聂玮辰 & 陈思罕|旁观孤寂·迷雾锁世】
聂玮辰的幻境,是永恒的旁观者。
他清醒通透,看透所有人的结局,却永远只能冷眼旁观,无法插手、无法拥有、无法留住任何温暖,终生清醒孤独。
最通透的人,最懂无解的孤寂。
陈思罕周身浓雾瞬间滔天。
百年困于迷雾,混沌无依,漂泊无归,看尽古堡兴衰,始终是局外人。
他最懂清醒旁观的痛苦。
看着身侧冷静通透却深陷孤独幻境的少年,迷雾灵所有淡漠尽数消散。
漫天白雾汹涌而出,封锁整间寝室,化作密不透风的雾色牢笼。
他缓步走到聂玮辰身前,雾色朦胧的眼底,第一次盛满浓烈的执念。
你一生旁观世人。
那我便化作你的迷雾。
困住世间所有虚妄,护住你唯一的安稳,做你永远的归处。
——
六间寝室,六场失控。
六只百年鬼物,尽数冲破克制,执念焚心,为爱失控。
他们以自己的灵韵、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百年孤寂为枷锁,硬生生拉扯沉沦幻境的人类。
温柔是真,偏执是真,守护是真,禁锢亦是真。
而深陷心魔幻境的六位少年,在无边虚妄的痛苦里,全都清晰感知到了——
来自室友刺骨的守护、偏执的占有、失控的在意。
他们看不见鬼怪真身,却真切触碰到了,藏在百年孤寂里,只为一人而生的深情与执念。
幻境仍在持续,心魔尚未破除。
人鬼羁绊彻底纠缠缠绕,再也无法剥离。
可无人知晓,鬼物过度动用灵韵、执念失控,会损耗本源,慢慢消散于世。
他们在以自身魂灵为祭,救赎深陷幻境的人类。
这场双向的沉沦与救赎,从一开始,就注定带着无解的虐意。
古堡的黑暗,才真正露出獠牙。1
这章太上头啦——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