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日光斜斜洒在族学的土墙上,微弱的光线给学堂添了几分温暖。陶木生合上书卷,高声吩咐散学。孩子们纷纷收好笔墨竹简,木桌在挪动中发出吱呀轻响。年纪小的孩子早已按捺不住,背起粗布书袋,蹦跳着涌出学堂。年长的学子们则恭敬地上前躬身行礼,才转身离去。
门外寒风微拂,檐角残雪未消。一路嬉闹声渐渐远去。陶木生站在门口目送孩子们离校,待人声慢慢消散,他才回身收拾案头课业。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嘴角微微扬起,心想看来这先生也不难做,好好教导说不定还真能教出一两个成才的。趁着时间还早,陶木生决定留在学堂再学上一个时辰,做了先生后自己的时间不如从前宽裕,更该利用这些零碎时间。
夕阳西下,土墙上的影子慢慢拉长直至消失。陶木生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家。家里正好是晚饭时间,刚一进门,陶母就迎了上来:“木生回来了,快把东西放下吃饭吧。”
“好香啊,娘你今天还炖了肉?”陶木生闻到了熟悉的肉香,走到桌前一看,果然是一道腊肉炖干豆角。秋天晒干的豆角浸在肉汤中,挑上一筷子,腊肉和豆角的香味融合在一起,令人垂涎。
“今天是你第一天当先生,肯定辛苦了。听你四婶说那群皮猴子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连家鸣那小子都没闹呢。”陶母高兴地说。
这村子几乎全是陶姓人家,几乎家家沾亲带故。陶母提到的家鸣就是上午带头捣蛋的那个小子。按照辈分来看,他是陶木生的叔叔辈,平日里仗着辈分高、年纪大,总是带头捣蛋,今天也不例外。
“家鸣年纪小调皮也是有的,大点就好了。在学堂里你是夫子,他是学生,你就只管教他,他要是捣蛋,你也别客气,谁也说不出什么。”陶父沉稳地说。
“爹娘你们放心,既然我做了族学的夫子,就会负责到底。我不怕他们调皮,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们。”陶木生宽慰道。
到了晚上,陶木生照例去找桃夭。
“桃夭,今天是我第一天去族学,你不知道去之前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到了那儿倒还好,不过那群孩子真是调皮,我去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嬉戏打闹,没有一点进学的样子。幸亏我绷住了脸没露怯,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陶木生说着今天的事。
“今天听你娘念叨说那群孩子可调皮了,说是那个叫家鸣的经常带头顶撞老夫子,经常被罚戒尺,但是学堂的学生还是经常和他胡闹。听得我也担心他会欺负你,还好你镇住了他们。”桃夭也为陶木生担心。
“从今天看来,确实是他带头,上课还没多久他就开始传纸条,还当我看不见。”陶木生肯定了桃夭的话。
“那你怎么办?也是用戒尺打他吗?”桃夭好奇地问。
“你也知道他以前经常被罚戒尺,肯定不怕戒尺了,所以我罚他抄书。叔爷重视他的功课,他不敢偷懒的。家鸣就算不喜欢也要抄,这会儿估计还在抄呢。”这就是陶木生的法子。
“有用吗?”桃夭不太放心。
“有用的,我要是拿戒尺罚他,他不但不听话,叔祖母也会心疼他。罚他抄书就不会,叔爷和叔祖母还会替我监督他。”陶木生很有信心地说道。
“你真是狡诡。”桃夭高兴地说。
“‘狡诡’不是这样用的,‘狡诡’是个贬义词。”陶木生哭笑不得。
“那我应该说什么?”桃夭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连忙问道。
“夸赞聪明的词有很多,比如颖悟形容聪慧过人,悟性高;机敏形容机警灵敏,反应快;睿智形容见识深远,聪慧明达;聪慧,聪明而有智慧。而你刚才说的‘狡诡’含负面意思。”陶木生给她解释。
围绕这个话题,陶木生又给桃夭讲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