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课间心动

下课铃清脆撞碎教室里的安静，喧闹顺着敞开的窗户漫进来。梅雨初晴的阳光斜斜切过窗台，落在课桌之间的过道，浮尘在光束里轻轻飘荡。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嬉笑打闹，六对少年，各自拥着独属于他们的课间片刻，细碎又缱绻的暧昧，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靠近之间。

聂玮辰早早便站起身，没有往日那样大嗓门的喧哗，刻意放缓脚步，走到陈思罕桌边。陈思罕刚合上习题册，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水痕迹。

“走，去走廊。”聂玮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胳膊没有刻意搭上，只是微微靠近，肩膀几乎要蹭到他的肩膀。

陈思罕起身，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走廊栏杆被阳光晒得温热。聂玮辰单手搭在栏杆上，侧身站在陈思罕身旁，刻意留出安全距离，却又总在风刮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往他那边挪一点点。风撩起陈思罕额前细碎的刘海，聂玮辰目光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终究只是抬手，替他把挡眼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一瞬，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陈思罕耳尖飞快漫上一层浅红，垂眸望着楼下的香樟树，呼吸轻了半拍，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攥住栏杆边缘的手指，悄悄蜷起。

“阳光挺好的。”聂玮辰打破短暂的凝滞，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碰到他皮肤的温热，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另一边座位，张桂源手肘抵着桌面，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正在翻看笔记的张函瑞身上。课间周遭吵吵嚷嚷，张函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桌上的橘子糖，轻轻推到他的手肘边。桌面狭小，胳膊肘无意之间就贴在一起，肌肤相触的温度透过薄薄校服布料传过来。张函瑞翻书的动作顿住，余光瞥到那颗糖，抬眼对上张桂源沉沉的视线，唇角浅浅弯起，指尖拿起糖果，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指尖。

不远处的后排，左奇函斜倚着课桌，杨博文正低头整理散乱的卷子。卷子边角有些褶皱，左奇函伸手，帮他把皱起的页角一点点抚平，身体顺势俯低，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块。杨博文抬眼，一抬头就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慌忙微微往后撤了撤，耳尖却悄悄发烫。

“卷子乱了，帮你理理。”左奇函声音压得很轻，气息扫过杨博文的额角。

靠窗的位置，陈奕恒把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目光黏在侧方的陈浚铭身上。陈浚铭正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晴空，侧脸柔和干净。陈奕恒手肘悄悄往旁边挪，胳膊贴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借着喧闹的人声，小声和他絮絮碎碎说着闲话，每一次陈浚铭转头看他，他都会短暂停顿，眼底盛满柔软。

王橹杰单手转着笔，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张奕然。张奕然在草稿纸上随意涂画，王橹杰凑过去，半边肩膀都靠过去，脑袋挨得很近，一起盯着纸上凌乱的线条。偶尔笔尖不小心戳到一起，两人齐齐抬头对视，又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笑意藏在眼底。

教室后角，杨涵博靠着墙壁，魏子宸站在他面前。课间人来人往，喧闹的人群在身边穿梭，他们却像自成一方小天地。魏子宸低头说着什么，杨涵博微微俯身，凑近去听，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衣角交叠蹭在一处。

走廊上，阳光融融。

陈思罕依旧望着楼下的树，聂玮辰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再多言。刚刚那一记指尖触碰，像一颗小石子，在两个人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不必直白诉说心意，那些克制的靠近，无意的触碰，躲闪又忍不住相望的眼神，全都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

晴空驱散了连日阴雨，可少年心底翻涌的潮湿又滚烫的情愫，还在不停发酵。

喧闹课间，细碎暧昧肆意蔓延。

梅雨季的晴日很短，下一场雨或许很快就会降临，但属于他们的心动，正热烈地，不停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