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6章 少年的心事不能隐瞒

周一的时候楚外根本不让人喘气。

距离九科周测只有一天时间，整个高一重点班都沸腾了。

不是压抑内耗、死气沉沉的状态，而是真实的、喧嚣的、疯狂的校园氛围。

下课了没有人睡觉也没有人发呆。

全班同学有的围坐在一起讨论答案，有的积极提问老师，有的互相押题，还有的抱怨作业太多。

笔尖乱飞，人声鼎沸，非常嘈杂。

这就是重点班应该有的样子。

完了，物理大题我是真的不会

“生物知识点太零碎，根本背不下来！”

明天要考九科，能够坚持住的人

教室里面很嘈杂，少年们生气的情绪也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起来，一点都不憋闷、一点都不压抑。

沈砚舟趴在桌子上做数学错题，手指很快地计算着，动作非常利索。

他已经想明白了。

每天闷闷不乐地暗恋、内耗、emo，并没有什么用处。

想要追上她、成为可以站在她面前的人，唯一的途径就是刷题、提分、拼命地向前冲。

沈砚舟，救命！

胳膊上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夏知予顶着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抓着英语课本，满脸都是焦急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的英语短文改正错误从来都没有全对过！明天周测肯定要凉。快教我两个必杀技吧

她很着急，并不是装出来的。

小太阳很开朗，但是遇到重点班周测也会紧张。

沈砚舟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话的速度很快：

名词单复数、时态、介词搭配这三部分要放在前面来解答题目，做对七题就很不错了

随手拿起笔来，在她的课本上画出重点，动作干净利落。

一直都不矫情、不内耗、不发呆。

夏知予眼睛顿时就亮了：“卧槽，这么容易吗？”你怎么做到的

她激动得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立刻转过头来看她。

前后桌的同学都笑着开玩笑了：

又是找我们沈科代补课的

同桌一对一辅导对不对！很羡慕

夏知予脸皮很厚，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咧嘴得意地说：“谁叫我们沈砚舟人好学又好！”

她大大方方。

两个人坐在一起，正常地进行着同桌之间的交流，很热闹也很自然。

全班的人都觉得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友情，并没有想到会有其他的意思。

只有前面。

苏清砚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一次。

很快恢复如初，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仍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目光十分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做题。

后面热闹、调侃、打闹的情况与她无关。

只有她才知道。

刚才几秒钟内，我听到了一句非常清晰的话——

沈砚舟人很好，学习也很优秀。”

...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全班学生就立刻冲了出去。

干饭，吃糖醋排骨

夏知予拿起书包一把拉住沈砚舟的衣袖说道：“快跑，晚了就拿不到了。”

温知夏慢慢的跟着他们走，在人多的时候和大部队一起冲下了楼。

楼梯间里人来人往，嘈杂喧嚣、推搡拥挤，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刚到二楼拐角处。

人多的地方很拥挤。

苏清砚自己一个人站在护栏旁边，前面也没有人。

她不抢不挤，在栏杆边上静静地坐着，等人群散去。

长成那样一个人形，气色也好，站在人群中就会自动和人群拉开距离，显得十分突出。

夏知予跑得太快差一点就撞上了，吓得到处一踩。

“啊啊对不起啊！”

苏清砚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来之后，淡然说道：“没事。”

就是那两个字。

有礼貌，疏离感强，很客气。

说完之后收回目光，静静的等待人潮散去。

夏知予拉着沈砚舟放慢脚步，小声嘀咕：“苏清砚真的好温柔，刚刚差点撞到她，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沈砚舟不说话。

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之后就立刻收回去了。

目前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要胡思乱想。

不做无用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发呆。

多看一眼就会多一份杂念。

现在他只想要好好的学习。

三人跟着人群下了楼直奔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烟火气很浓。

打饭、排队、抢位子、聊天等等，到处都是人的声音。

夏知予战斗力很强，在最前面的位置上打完了三份饭菜，端着盘子赶紧跑回来。

好快，糖醋排骨已经抢到了我今天真的很幸运

她把最大的一块排骨给了沈砚舟：“给你吃，你给我早上划的重点，奖励你。”

温知夏笑着摇头：“你，讨好学霸第一名。”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今晚的社团课夏知予想到这个之后眼睛放光，轻音社排练的时候到了，要选艺术节的节目了

沈砚舟点了一下头，说：“知道了。”

他不抗拒也不奢望，用平常心来对待。

现在他心态比较平稳。

见到苏清砚也不会心慌，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也不会胡思乱想。

要见面的时候就见面，要工作的时候就工作。

少年的心事藏在心里，表面上干干净净、稳重可靠。

……【】

下午有四节课程，并且整段时间都是高强度的学习状态。

各个学科的老师都在拼命地做题、划重点、讲解易错的地方。

整个班级都很快节奏紧凑，没有人敢摸鱼。

下课间隙时。

班里男生们一起疯闹、开玩笑、互相斗嘴。

311寝室的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后面的位置上。

季淮靠在桌上笑嘻嘻地说：“明天周测，垫底的人请喝奶茶！”

陆昭悲鸣：“那么我就一定要去了。”我一定要变冷

宋逾淡淡地说道：“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三个人吵闹着，气氛很活跃。

季淮的目光一转，看向没有说话就在那里刷题的沈砚舟，故意开玩笑说：

“舟哥你稳的不行啊，这次肯定又前排！”

“你天天和夏知予坐在一个位子上互相帮助，双向提升，我看你们俩是一定要称霸后排了。”

一说出口，旁边的同学就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夏知予听到之后，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当然要有！”后边两个学霸组成一组

沈砚舟无奈地抬眼说道：“不准乱说。”

语气非常平和，但是并不冷酷。

此时他已经完全放开自己了，不再害羞、也不再拒绝别人了。

有同学闹腾，有室友争吵，还有正常的学生生活。

人完全复活了。

不过。

没有人发现。

在前面的地方，陈浩刚刚问完了苏清砚有关题目方面的问题。

陈浩笑着说道：“后排的沈砚舟跟夏知予关系很好，天天一起学习。”

苏清砚拿着笔看着习题册上写的内容。

嗯了一下。

听不到情感上的情绪起伏，看不出有情感的变化。

【...】

傍晚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间到了。

社团课结束了。

有一半的学生跑去各个社团活动室，顿时使得整个校园变得十分活跃。

艺术楼更是热闹非凡。

轻音社门口挤满了新人们，很热闹、嘈杂、有生气。

夏知予带着沈砚舟一起进了门，一进门就见到了——

文学社今天依旧和轻音社公用活动室。

苏清砚、温知夏都提前到了。

苏清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的看书，身姿清瘦优雅。

秦舒月学姐拿来了乐谱站在当中指挥着大家。

好的，人到齐之后我们就直接选艺术节的节目

学姐直接利落。

选出三首乐曲，由各位同学进行投票选择最终练习的曲目。

社员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整个活动室非常热闹，并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听的好听。”

这首曲子难度不大，非常适合表演

“我喜欢这首！”

嘈杂、富有生气。

沈砚舟站在吉他的旁边听着大家议论。

不可以发呆，不能够情绪低落，不能够胡思乱想。

轮到他投票的时候，他就直接选了最合适的那首合奏曲。

秦舒月点头道：“那就定为这首吧。”然后给乐器安排位置

对沈砚舟说道：“沈砚舟，你弹吉他的时候最稳了，主吉他位就交给你吧。”

好的。沈砚舟答应了一声。

很直接，不转弯抹角。

夏知予眼睛放光：主吉他手很帅

周围的社员也说好。

少年沉稳可靠，技术很好，做事利索，在乐器旁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光的感觉。

角落里。

苏清砚翻书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她抬起头来，越过人潮看着沈砚舟。

少年的站姿非常直，低头调整琴弦的时候手指动作很快而且很利落，侧脸也很整洁。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表情，静悄悄的专心致志。

两秒钟之后，她就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起了书来。

没有别人发现这个短暂的注视。

排练开始了。

前奏一响起来的时候。

优美的吉他音乐在活动室内回荡。

立刻就鸦雀无声了。

吵闹声停止之后，说话嬉笑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只剩下音乐的声音。

沈砚舟全神贯注地演奏着，节拍准确、感情投入。

不出现手抖的情况，不会分散注意力，也不会做白日梦。

这首曲子非常连贯，完整。

随着歌曲的一段结束后，活动室里响起了热烈掌声。

“好听了！”

稳极了

这样一来艺术节就一定能够举办了

夏知予鼓起掌来，非常开心地笑。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热烈地称赞着。

陈浩忽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手里面拿着一本错题本，熟门熟路地走到苏清砚身边笑着说道：

清砚正好社团课有空闲的时间，还有两道难题想和你一起讨论。

全场的目光立刻就转到了那里。

帅气开朗的男生，清冷美丽的女生。

两个人在角落里讨论问题，画面很和谐，非常显眼。

有人小声说：

“他俩真的好配。”

成绩好，气质也好。

“天造地设。”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正适合听清楚。

沈砚舟如果是以前的话，肯定马上就会心态崩溃、产生自卑心理、陷入自责和内疚的情绪当中。

但是今天。

他淡淡的看了一下之后就继续帮学姐整理乐谱了。

没有内耗、不会感到低落或者矫揉造作。

别人的优秀和别人的默契跟自己无关。

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

刷题提高成绩变强赶超她。

靠嫉妒、生气和胡思乱想是不行的。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有用了。

但是稳住心态不等于心里的在意就完全没有了。

无意中又把目光转到了一边。

看着他们俩蹲在地上，小声的商量着什么。

内心深处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揪心的感觉。

不酸、不死、不爆。

还有些不甘心。

非常清醒、十分强烈的不甘心。

我还不够厉害。

所以我不配站在你的身边。

但是我以后一定。

....

排练了一个整节自习课的时间。

整个过程中很热闹，大家说说笑笑，互相配合。

没有任何矫情或者内心活动的语言。

下了课之后就排练了。

秦舒月笑呵呵地说：“下周起我们就开始高强度排练，不准请假。”

“收到！”

收拾完东西之后大家就开始一个个地离开了。

夏知予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小声说：“很期待艺术节，一定会很精彩的。”

沈砚舟点点头之后就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人散了。

苏清砚、温知夏也都要走了。

从沈砚舟身边经过的时候。

她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一次。

她主动发言，语气很轻柔，非常清楚、很淡：

“你弹的很好。”

四個字。

猝不及防。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面对面的望着。

少女的眼睛很清澈也很平静，并非冷淡，而是完全认同。

并不是客套话也不是敷衍的话。

就是说他不错。

这是她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主动去找他说话、夸奖他。

沈砚舟心中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但是他没有出现失态的情况，也没有因为脸红而显得慌乱或者呆愣。

他非常沉稳，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清脆：

“谢了啊。”

简单、大气、直白。

不卑不亢，不怯懦，不扭捏。

苏清砚略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之后就和温知夏一起离开了。

望着她走出活动室之后的背影。

沈砚舟嘴角微微上扬，非常轻微。

没有狂喜，没有疯掉，也没有矫情。

只有少年清澈的雀跃。

才。

并不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不被重视。

原来他努力的地方、擅长的地方、闪光点所在之处。

能看见的。

……【】

走出艺术楼之后，晚风很清冽，晚霞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橘红色晚霞非常漂亮，温柔又鲜活。

夏知予走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真是非常圆满！”排练得很顺利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