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章节三

摸底考

周末两天的假期很短，仿佛一个瞬间就消逝了的梦境一样。

在楚庭市外国语中学所有高一新生中，短短的四十八小时，并不算作轻松的时光，倒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仅有的喘息机会。

因为谁都知道啊！

周日的时候要回到学校，迎接他们的是九个学科的开学摸底统考。

重点班从不给学生留出任何可以适应的时间。

下午两点的时候，阳光很猛烈地照射在整个校园上，柏油路也被晒得有点儿热了，风吹过香樟树的叶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返校的学生拖着各种各样的行李箱，从学校大门口涌入进校园里面，嘈杂的声音、欢笑声、还有行李箱滚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充满整个楚外。

高一（4）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到教室，回到宿舍，短暂的假期也告一段落。

沈砚舟背着手拿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自己一个人走进去了八栋宿舍楼里。

楼道里非常嘈杂，各个宿舍的男生们嬉闹、说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311室的大门是打开的。

推门而入之后立刻就会闻到热气、零食味等。

宿舍里，陆昭、季淮、宋逾三人已经全部到了。

瘦如竹竿的陆昭趴在床上刷短视频，屏幕亮度调到了最大，并且嘴里还不停地唉声叹气。

宋逾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实体小说看得非常认真，外界的声音她一个也没听到。

活泼好动的季淮现在正坐在桌子前面，非常快地打着手机游戏，手指噼里啪的敲得很快。

推门的声音一响，三个人就都把头抬了起来。

“哟，沈砚舟终于回来了。”季淮头也不抬，随口调侃，“周末在家养精蓄锐呢？明天九科统考，你稳得一批。”

沈砚舟把肩上的书包放到自己的书桌旁边，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心里很混乱。

稳不稳？

怎么稳定得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中考时超常发挥、超过分数线被楚外的重点班录取，完全是因为运气好，是短暂的一时顺利。

他并不是天才、也不是学霸，更不是从小就得到老师和家长称赞的好学生。

从小到大他努力付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赞赏，稍有进步就受到批评，甚至付出全部的努力也没有换来任何的认可。

他是由于有一次侥幸才混入了天才之中的人。

也就是在主角圈子中出现的普通NPC。

没有复习。沈砚舟低沉的说道，带有一丝无力，“家里静不下心来。”

陆昭立刻产生共鸣，一下子坐了起来：“我自己也是。”整个星期都虚度了，作业写得很乱，知识点也全部忘光了明天考试直接放弃，数理化基本上都没考出结果

季淮一边打游戏一边叹气：“谁不是，谁能想到开学第一周直接九科全开，老陈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们。”

宋逾合上书，淡然的说：“摆烂就是摆烂，但是这次摸底考不能再不重视了。”

仰起头看着他们三个人，慢慢地把话继续说下去。

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期中考试以及期末考试这三门大考直接决定下学期班级的分班情况。重点班最后一百五十名的同学被调剂到平行班，而年级前三十名的同学则被选拔进了创新班。

话一出口，整个宿舍就静悄悄的了。

轻松随便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很压抑。

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这是可以理解的。

进入平行班之后，师资力量、教学条件以及学习环境等各方面都相差很大，基本上就和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的保送生名额以及重点大学的招生资格说拜拜了。

沈砚舟的手指有些发凉。

他本人就是重点班最后一名左右。

要是再不小心，踢去平行班，就八成是他的事了。

不要过于紧张。宋逾淡淡地说道，“第一次摸底考试偏基础，不难，发挥正常即可。”

话说。

但是沈砚舟心里的焦躁丝毫没有减少。

到了自己书桌旁边坐下，打开课本。

书页一打开，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展现在眼前，但是他眼神却频频发呆。

脑海里不断出现一张张的画面。

第一天上课时，在讲台上静静的坐着的苏清砚。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材瘦小，声音清冷如流水，书法非常秀丽而且有点傲气，在人群中总是最显眼、最难以接近的一个。

叽叽喳喳很活跃也很热心的夏知予。

偷偷地在课堂上吃着薯片，主动把零食送给同学以求交友，在班上很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毫无顾忌地向内向孤独的自己靠近。

一个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一个是热情活泼、主动亲近的小太阳。

而他本人只坐在后排的窗户旁边的位置上，他是一个内向、懦弱、不善言辞且没有朋友的普通少年。

思绪混乱，没法专注地做题。

时间推移。

下午四点整，学校自习的铃声准时在校园里响起。

所有学生的人都要在教室里站着。

沈砚舟和舍友一起离开宿舍，沿着林荫道走向教学楼。

阳光穿过树叶的空隙照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一路上的学生很多，三五成群地说笑。

只有他一直是一个人。

已经习惯了独处。

从小就缺少玩伴，三年前唯一的朋友也不再联系了，父母一直都很冷漠严厉，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独自进餐、独自发呆、独自承受一切压力。

走进了高一(4)班的教室。

热闹的教室立刻就在眼前。

大多数的同学都围绕着明天的摸底考试在讨论，有的同学很紧张，有的同学无所谓，还有的同学很有把握。

沈砚舟习惯性的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就感觉有一股很轻的气息靠近过来。

肩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侧过头去的时候，夏知予就歪着脑袋看他，眼里面亮晶晶的，还带点可怜的样子。

沈砚舟，周末的时候你在复习吗？小声询问。

看了一些内容。沈砚舟如实回答。

“完了！我一点没看！”夏知予瞬间垮脸，一脸生无可恋，“我周末天天宅家补番，作业抄完就没碰过书，明天铁定考炸。”

看到她脸上写满了苦恼，但是并不紧张的样子之后，沈砚舟心里原本很紧绷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夏知予总是这样。

大大咧咧，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面对分班决定的考试依旧活得松弛。

临时抱佛脚现在还来得及。沈砚舟将自己整理好的基础知识小册子递给了对方，并说，“你随便看看。”

哎呀，你整理了笔记吗？夏知予眼睛一亮就凑了过来，头靠得很近对沈砚舟说，“沈砚舟你也太靠谱了吧！”

少女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又飘到了鼻子旁边。

沈砚舟的耳朵有些发热，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不敢再去看。

前排。

苏清砚坐着，腰背挺直，坐姿非常规范。

她低头看着厚厚的错题本，周围的一切都很吵闹、嬉闹或者焦虑，但是和她无关。

她一直都很镇定、从容、冷静。

仿佛无论多大的考试，多大的压力都撼动不了这个女生一点点。

班里的第一名，入学时就是年级的第一名，清冷美丽又自律优秀。

在人们的印象中，他就是完美的天才。

沈砚舟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十分无措。

人与人的差异，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很大的差距。

往日里还可以放肆地玩耍的熟人。

三年前的夏天，他敢拿着冰可乐贴到她的侧脸上去，看着她冻得缩脖子，气呼呼地骂他幼稚。

但是目前。

他们形同陌路。

已经没有再说话的权利了。

短短三年，物是人非。

晚自习的声音响起。

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伴稳重的脚步声，班主任陈敬山走了进来。

穿着一套破烂的polo衫，皮肤很黑，手里拿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

他站到讲台上，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砰~”

沉闷的声音一响起，全班就安静了。

陈敬山的眼中露出锐利的光芒，慢慢地巡视着全班同学。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都很着急，都非常焦虑。

“害怕摸底考考不好，会被分到平行班。”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是有一种很强的压力。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焦虑、后悔、假期放任不管都没有用。

楚外重点班不留下任何废物，不留侥幸心理，也不允许混日子。

你们都是各初中名列前茅的学生。从现在起所有的东西都归零。”

中考成绩作废，以前获得的荣誉也全部无效。从这次摸底考开始，你们的高中名次又要重新排名了。

全班同学都屏住呼吸，没有一个人说话。

九科全部开放，全过程接受监督，杜绝一切形式的作弊。”

有侥幸心理、想投机取巧的人直接记处分，并将名单提交至年级组。

将本次的成绩列入本学期的总结考核之中，直接关系到期末分班名额、社团评优以及保送资格筛选等事项。”

一字一句都十分铿锵有力，使全班的同学感到心里很沉重。

说完之后，陈敬山语速稍微慢了一点。

今天晚上自己复习功课，可以多看一些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话音刚落，他就靠在讲台上巡视了一下全班监督自习。

教室里除了书本翻动发出的声音之外，只剩下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夏知予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沈砚舟给她的知识点小册子来临时复习，不时地偷偷抬头吐个舌头，非常可爱又松弛。

沈砚舟低头看自己的书，但是内心很不平静。

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朝向前面那个清冷的人影。

晚自习时长为3个小时。

别人都在围坐一起讨论、互相划重点、结伴学习。

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一直是孤独的。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复习的情况如何，也没有人给他画出重点，更没有人安慰他说不用紧张。

孤独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将他淹没。

晚自习结束时已经十点钟了。

全班同学慢慢收拾书本离开教室。

喧嚣过后，教室很快就空旷了下来。

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沈砚舟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动。

他想再多做一会儿，多解几道题来弥补不足的部分。

有一点用处就比没有的好，好过坐着等死。

20分钟后。

整栋教学楼几乎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很冷，晚风从小窗户缝里吹进来，带来了晚上的寒意。

沈砚舟终于把习题册合上之后，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空旷的走廊里，只听见自己一步一步踏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其中。

出了教学楼。

夜晚的风很凉爽，可以把白天的炎热吹散。

月光照在学校里的玉兰树上，树影摇曳。

整条林荫道上非常安静。

这时候。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清瘦的人影正在慢慢的走着。

白色的校服在夜晚很干净，闪闪发亮。

抱着厚厚的书籍，步伐轻柔、缓慢。

苏清砚。

沈砚舟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

心脏猛地缩了缩，疯狂跳动。

整个路上都没有人，只有一对恋人。

独处，

升入高中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独处相遇。

不远了。

十米左右的距离。

她应该也能听到后面有人走路的声音，于是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去。

目光相对。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清冷的眉毛、明亮的眼睛。

那一瞬间，沈砚舟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没有见过的熟悉的面孔就在近前。

熟悉而陌生。

以前可以随意打闹的那种关系。

现在对视的时候，只有拘谨、生疏、距离。

苏清砚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惊讶或波澜，只有一点微小的点头。

有礼貌、保持距离、谦让。

那就是对于一般的同学所应具有的态度。

没有旧的情意，也没有熟悉的印象。

以前的事情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砚舟的喉咙很干燥，手心全是冷汗。

有很多话一直堵在心里。

好久了。

你好。

你还记得我，对吧。

但是所有的话最终都埋在了心里。

他没有勇气开口说话。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

最后就是他先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话。

“晚好。”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也很局促。

苏清砚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晚安，”

简单的三个字就是。

礼貌、淡然、疏远。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说完之后收回目光，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然后再慢慢地向前走。

清冷的人，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女生宿舍。

不回头。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沈砚舟也一直站着没有动。

晚风吹来带着花香的气息。

但是心里却是酸涩、冰冷的。

原来是这样啊。

三年的时间可以冲刷掉一切过往的事情。

可以随便走过来的人。

现在一句寒暄的话都很奢侈了。

差一点就。

差点就鼓足了勇气，多说了一句。

差一点就想去问一句，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差一点就可以直截了当地去面对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

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懦弱的退缩。

他是配不上的。

他追不上她。

其实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是穿越到星辰大海中的一位普通的行人。

而她，生来就是夜空的月光。

永无止境的追求。

沈砚舟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没有说任何话。

回到八栋311宿舍的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

在昏暗的宿舍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舍友们都在静静的休息，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听见推门声，季淮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卷王你。”

在教室里学习了一阵子的时间。沈砚舟低语之后就躺回床上了。

周围一片黑暗。

把被子拉到头顶上，缩进被窝里。

封闭、狭窄、安静。

可以使他感到最安全的地方。

宿舍里，几个人低声聊起天来。

明天要考试了，我现在文科的部分已经记不得了。

理科更炸，我把公式搞混了

你觉得这次年级第一是稳稳地给了苏清砚吗

说出这句话之后，宿舍里就静悄悄的了。

陆昭轻声感慨：“肯定，那种女生，天生就是学霸，气质又好，成绩碾压所有人。”

“确实，太优秀了，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宋逾淡淡附和。

在黑乎乎的环境中，沈砚舟闭上眼睛。

心口感觉很压抑。

是啊。

好厉害。

耀眼，清冷，完美，高贵。

自己平凡的没有一点特殊性，自卑、胆小。

喜欢他的人会感到很卑微。

静悄悄的。

大家都已经进入梦乡。

只有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在黑乎乎的被子里。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今天晚上林荫道上两人相视的一幕。

“晚安”是客气而疏远的话。

成为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

次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整个校园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早读的声音就开始响了。

全班同学起立晨读。

陈敬山始终在教室里，目光严厉，一直在看。

紧张、压抑、紧绷的情绪在整个教室里蔓延了整整一个上午。

早上八点。

高一第一次摸底统考已经开始了。

全年级考场座位随机分配。

沈砚舟分到了三楼的统考教室。

白纸做的一张张试卷发给大家。

有很多题目填满了纸张。

当笔尖落下的时候，所有的焦虑、紧张和不安都变成了专注。

他用尽全力，把每一道题目都答得认真的。

但是很多薄弱的知识点以及假期里被遗忘的内容依然存在很多问题。

他知道。

本次表现还可以，不算很好。

并不算超常。

中考时幸运的一次爆发，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

一整天都是九个科目连着考。

从早考到晚。

全程高压，一直很紧张。

考完最后一科离开考场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是虚汗淋漓了。

走廊里面都是人们的悲叹声。

夏知予背著書包，氣急敗壞地找到他。

完成完成，已经完全冰凉了，数学压轴题直接空着，英语阅读全靠蒙猜！”

少女欲哭无泪，但是依旧很有元气。

沈砚舟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怎么样。”

好的，夏知予立刻自愈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考完了也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走吧，今天晚上有社团开放日，轻音社正在排练呢！”秦学姐说我们可以去玩

看到她积极向上的一面之后，沈砚舟心里的阴云也稍微减轻了一点。

最少。

他已经不是完全孤立的状态了。

班上的一个同学主动向他靠近。

尽管前面的道路依旧是一片黑暗、布满压力。

因此，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一的早上。

全校摸底考试的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

大红榜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挂出来，密密麻麻地上写着几千个人的名字，每个同学的成绩、总分、年级名次都一目了然。

下课后所有的学生都聚在一起。

非常拥挤，非常热闹。

沈砚舟人流的潮流之中，也跟着人群走。

目光很紧张，到处乱看，往上寻找。

第一行是顶行。

年级第一：苏清砚

不出意外。

一直保持第一，并且和第二名之间有较大的差距。

亮堂堂的，没的说。

之后就出现了陈浩以及一些优秀学生的名字。

无数人围绕着排行榜惊叹、羡慕、议论纷纷。

苏清砚非常稳当

“天花板级别啊！。”

“颜值成绩双在线，妥妥的女主！”

沈砚舟内心被耳朵边听到的赞扬声不断的刺痛着。

继续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视线一直向下看。

几十，五十几，六十几，

终于

看到。

沈砚舟，年级排名第七十二名

重点班中游。

刚稳住了重点班的位子。

离淘汰线还很远。

距离年级前三十的创新班还有很大的差距。

松了一口气，但是身体却感到非常失落。

幸运的是保住了一切。

可却依旧普通。

依旧追不上。

人群之外的范围。

苏清砚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榜单旁边。

陈浩在一旁为她讲解错题、分析丢分的地方。

两人一个站在边上，一个站在对面，非常般配。

天生一对，非常般配的一对主角。

而自己。

只能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远远地望着。

默默注视着天空。

只当观众。

“可以沈砚舟！七十二名！太优秀了！”

夏知予挤过来，一脸真诚地替他高兴。

沈砚舟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明媚灿烂的少女，点了点头。

嘴角浮现出一抹非常淡而且苦涩的笑容。

也就是说，大致上没有脱离队伍。

风吹过走廊的时候会带上一些地上的落叶。

新的高中学习生活。

压抑、自卑、暗恋、追逐、渺小、不甘。

各种各样的感情混合到一起了。

沈砚舟高中的第一部分。

刚刚开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