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浴室的门并没有锁得牢固，王恒心里急得发疯，担心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指尖用力一转，门板“咔”的一声被直接推开。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白茫茫水雾笼罩着整个浴室，哗哗的水声还在响。

浴缸之中，我蜷缩在水里。手臂上已经被我反复搓洗出大片通红刺眼的红印，有些地方甚至微微泛红破皮。我还在机械地拿着沐浴棉，一下又一下使劲摩擦肩膀与胳膊，眼泪混着热水不断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听见门被撞开的动静，我猛地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瞬间绷紧了全部身体。

抬眼望过去，是王恒。

他外套都来不及脱，就这么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心疼。他快步朝浴缸这边走来，想要靠近我，想要把我抱住。

可看见他朝我靠近的那一刻，方才醉汉伸手朝我抓来的画面瞬间在脑海回放，应激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往浴缸的角落拼命缩过去，水花哗啦溅起一片，双手慌忙挡在自己身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抗拒与恐慌，大声喊出来：

“别碰我！不要过来！我好脏……”

我的瞳孔微微放大，湿漉漉的睫毛沾满水珠，泪水不断滚落，就这么怯怯又害怕地望着他。

明明眼前的人是王恒，是我满心依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可刚刚那噩梦般的触感还残留在感知里，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盖过了理智，我不敢让任何人触碰我的身体。

热水不断漫过肩头，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王恒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那一声“别碰我”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心口。他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踏出半步，双手悬在半空，不敢再伸过来。

水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我手臂上那一大片被搓出来的通红伤痕，心脏疼得像是被狠狠攥紧，眼眶迅速泛红。

他没有再强行靠近，连忙放轻全部动作，缓缓蹲在浴缸外边的地面，和蜷缩在浴缸里的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竭力放得无比柔和，生怕再刺激到濒临崩溃的我：“好，我不碰你，我不过去，你别害怕。”

他目光疼惜地落在我布满红痕的胳膊上，语气带着浓重的自责，声音微微哽咽：“不是你的错，笑笑，你一点都不脏，真的。”

门外隐约传来嫂子担忧的呼喊，还有小宝小声的啜泣，王琛的叹息隔着门缝飘进来，但王恒全部置之脑后，眼里只剩下浴缸里面狼狈崩溃的我。

他不敢上前，只能隔着氤氲的水汽，小心翼翼望着我，耐心地轻声安抚：“停下来好不好，别再搓了，你的皮肤都受伤了。”

我依旧戒备地缩在角落，浑身止不住轻轻发抖，手里的沐浴棉还死死攥着，泪水不停掉进浴缸的水中。那些恐惧、难堪、愧疚层层叠叠压在我的心上，我还是没办法放下心里那道坎。

“刚刚……那个人碰过我。”我喃喃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觉得我很脏。”

王恒的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疼惜与后怕，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极力克制住想要把我拥入怀中的冲动，依旧保持距离，低声一遍一遍地告诉我：

“那是别人的过错，错的从来不是你。笑笑，你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