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特遣局的医疗室里,灯火通明。
林晚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医疗室的病床上,坐着那个银发男人。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银白的短发被擦干了,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更加冷白精致。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但那些绷带下面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医疗室的医生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叫苏蔓,是第七局最好的灵疗师。她此时正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局、局长……"苏蔓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男人的身体……太不正常了。"
"怎么不正常?"林晚走进医疗室,沉声问道。
"他的自愈能力……"苏蔓咽了口唾沫,"我刚才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亲眼看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根本不是正常妖族的自愈速度,就算是最擅长自愈的九尾狐族,也不可能这么快!"
林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呢?"
"还有他的灵力波动……"苏蔓将检测仪递给林晚,"完全检测不到。就像是……他体内没有灵力一样。
但这不可能啊,没有灵力的话,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而且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刚才我给他抽血的时候,针头竟然扎不进去,最后用了特遣局特制的合金针才勉强抽出来一点。"
林晚接过检测仪,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果然,灵力波动那一栏,是一片空白,像是这个男人体内根本不存在灵力这种东西。
但这不可能。
在这个人灵共存的时代,任何非人类的生物,体内都有灵力波动。就算是最弱的小妖,也能检测到微弱的灵力反应。像这样完全检测不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灵力太强了,强到检测仪根本测不出来。
就像是你用普通的温度计去测量太阳表面的温度,结果只能是温度计爆表,显示不出任何数值。
林晚的心里沉了一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醒了吗?"林晚问。
"醒了,"苏蔓说,"醒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问他什么都不回答。
只有问他名字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字——宙。"
宙。
林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奇怪的名字,不像是现代人会取的。
倒像是……上古时期的名字?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林晚对苏蔓说,"这里我来处理。"
"好的局长。"苏蔓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医疗室。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宙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医疗室里只剩下林晚和宙两个人。
林晚走到病床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宙。
宙也在看着她。
冷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晚,不说话,也不动,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稳住了心神,开口问道:"宙?"
宙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其他事情吗?比如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林晚连续提问。
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但比昨晚在雨地里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那你记得什么?"林晚问。
宙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冷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只记得……我叫宙。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神里有一丝迷茫:"我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很熟悉。"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熟悉?
她也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但她以为那只是错觉。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见过?
"我们以前见过吗?"林晚试探着问。
宙皱了皱眉,努力地回忆着,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只是……看到你的时候,心会疼。"
他说着,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应该是真的很疼。
林晚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算了,既然记不起来,就别想了。"林晚说,"慢慢来。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查。"
宙看着她,冷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是特遣局局长。"林晚说,"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宙追问。
林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不然呢?"林晚反问,"我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我总不能是因为你长得帅就帮你吧?"
宙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失望?
林晚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他们才认识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晚站起身,"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去给你安排住处。还有,你的身份我会帮你查,但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特遣局,明白吗?"
宙点了点头:"好。"
他很听话,听话得不像一个失忆的危险人物。
林晚转身走出医疗室,心里却在飞速思考。这个叫宙的男人,太神秘了。超强的自愈能力,检测不到的灵力波动,失忆,还有那句"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很熟悉"……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寻常。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他的身份。
"温珣。"林晚拿出对讲机,"帮我查一个人。"
"局长请说。"温珣的声音很快传来。
"名字叫宙,银发,冷灰色眼眸,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身形偏瘦但很匀称。"林晚说,"查一下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口记录,还有妖族和灵族的人口登记,看看有没有匹配的。"
"明白。"温珣说,"不过局长,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啊。不像是现代人的名字。"
"我也觉得奇怪。"林晚说,"所以才要查。对了,再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妖族或者灵族进入森罗市的记录。"
"明白,我这就去查。"
林晚收起对讲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第七特遣局的局长办公室在六楼,面积不大,但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老城区。林晚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窗外的雨景,陷入了沉思。
她总觉得,这个叫宙的男人,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但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林晚说。
门被推开,一个白色卷发的脑袋探了进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晚,一脸兴奋:"局长局长!听说你昨晚捡了个大帅哥回来?"
林晚扶额:"白泽,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白泽推门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印着奇怪图案的T恤,腰间挂着各种小发明,活像一个行走的工具箱,"整个局里都传遍了!说你昨晚在巷子里捡了个银发的大帅哥,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局长,你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什么桃花运,别胡说。"林晚没好气地说,"他身份不明,失忆,身上还有伤,我只是把他带回来调查而已。"
"哦~"白泽拖长了语调,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调查嘛,调查调查着就调查出感情了,这种剧情我见多了!"
林晚:"……"
她现在有点后悔把白泽招进特遣局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而且脑回路清奇,什么事情都能往言情小说上扯。
"对了局长,"白泽突然正色道,"我刚才路过医疗室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那个银发男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林晚问。
"他的灵力波动……"白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用我自己发明的灵力检测仪测了一下,结果……检测仪直接爆表了。"
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爆表?"
"对,爆表。"白泽说,"我那个检测仪可是专门用来检测强大灵体的,上限是SSR级。结果直接爆表了,说明他的灵力……至少是SSR级以上,甚至可能是……上古级。"
上古级。
林晚的心里沉了一下。
在灵力等级体系中,SR是普通级别,SSR是精英级别,上古级是传说中的级别——只有那些从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大妖或者上仙,才有可能达到这个级别。
而这样的存在,整个森罗市,不,整个世界,都不会超过十个。
现在,她的特遣局里,就坐着一个。
"局长,"白泽的声音把林晚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这个男人……很危险。你要不要……把他交给上枢院处理?"
上枢院,是专门处理强大灵体和妖族的仲裁组织。如果宙真的是上古级的存在,按照规定,确实应该交给上枢院。
但林晚犹豫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能把宙交给上枢院。那个男人虽然危险,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而且……他说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很熟悉。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先不用。"林晚做出了决定,"他现在失忆了,没有攻击性,而且是我带回来的,就由我来负责。在查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他就留在特遣局。"
"好吧。"白泽耸了耸肩,"不过局长,你可要小心点。上古级的存在,就算失忆了,也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我知道。"林晚说,"你去忙吧,对了,你的那个灵力检测仪,再改良一下,看看能不能测出他的具体等级。"
"没问题!"白泽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去改良!保证三天之内出结果!"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留下林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林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上古级的失忆男人,这第七局局长的位子,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