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第1章 落水

冷落三年,王爷跪在雪地里求我回头

成婚三载,他从未踏足我的院落。

京中皆传摄政王厌弃发妻,独宠新纳的侧妃。

直到那日宫宴,我被人推入荷塘。

他疯了一般跳下水,红着眼将我搂在怀里。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我在他怀中气若游丝:“王爷认错人了……妾身不是侧妃……”

腊月的雪下得没完没了,青石板上结了厚厚的冰凌,整个摄政王府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里。我缩在棠梨院最里头那间屋子的窗下,借着一点天光,把最后几针缝完。是一件小孩的肚兜,大红的缎子,绣着五毒的纹样,针脚细密。只是这棠梨院太冷,指尖冻得发僵,针尖一歪,就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子渗出来,落在红缎上,倏地不见了踪影。我愣了愣,把指头含进嘴里,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这棠梨院,和他的栖凤阁,隔着一整个王府的距离。说是王妃,可这府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当我是不存在的。当初他娶我,不过是先帝一道遗旨,他需要顾家的兵权,我需要一个容身之处。各取所需罢了。

嫁进来那晚,他掀开盖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顾青黛。”他叫我名字,像是淬了冰,“你该知道,本王心里有的是别人。”

红烛高燃,映着他俊美无俦却冰冷刺骨的脸。我垂着眼,看着自己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轻轻应了声:“妾身知道。”

他便再没多看我一眼。三年来,栖凤阁的灯永远亮到深夜,他处理政务,批阅奏折,身边陪着的是新纳的侧妃柳如烟。她本是教坊司的舞姬,生得一副好皮囊,又会察言观色,很快便得了专房之宠。京里都在传,摄政王厌弃发妻,宠妾灭妻,简直把王府变成了柳如烟的一言堂。

我乐得清静。这棠梨院虽冷,到底是个安身之所。每日纺纱织布,偶尔缝些小孩衣裳,心里那个秘密,就能藏得安稳些。

只是身子愈发沉了。开春的时候,我请过大夫,脉象上是喜脉,已经两月有余。我没告诉任何人,连贴身丫鬟秋棠都瞒着。我知道,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我舍不得。这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拥有的,流着我顾家血脉的东西。

“王妃,该喝药了。”秋棠端着药碗进来,低眉顺眼的。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气味苦涩,这是前几日我央求她偷偷去外面抓的安胎药。棠梨院太偏,连个伺候的婆子都懒得来,倒方便了我不动声色地做这些事。

我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眉头都皱起来。秋棠赶紧递上一块蜜饯,我却摆摆手,只是捂着小腹,静静地感受着那里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动静。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问。“腊月廿二了。”秋棠轻声答,“明儿就是宫里一年一度的宫宴。”

我点了点头。宫宴……照例,他该带着柳如烟去的。这三年来,哪次宫宴不是她伴在身侧?京里那些夫人小姐们,早就习惯了摄政王身边那位娇滴滴的侧妃,甚至有人忘了,摄政王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王妃。

可就在这日下午,栖凤阁那边突然来了人。是管事刘全,他垂着手,脸上挂着惯常的、有些倨傲的忠仆表情。“王妃,”他语气平平,“王爷吩咐,明日的宫宴,请您准备一下,随王爷一同入宫。”

我正给海棠花浇水的手顿住了。转过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王爷说,太后娘娘点名要见您。”刘全顿了顿,像是怕我没听懂,“所以,请您务必去。”

太后娘娘。先帝的皇后,当今的圣母皇太后,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她老人家忽然要见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因为柳如烟太得宠,太后看不过去了?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知道了。”我垂下眼,“替我谢过王爷。”刘全走后,秋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王妃!您总算熬出头了!王爷他……”

“秋棠。”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去把我那件青色的褙子找出来吧。太艳的,不合适。”秋棠的兴奋僵在脸上,半晌,闷闷地应了声。那件青色的褙子,还是我出嫁时从顾家带来的。料子是极好的,只是颜色太素,压不住什么场面。可我就想穿着它去。因为那是母亲亲手缝的。

第二天,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女人。青色褙子衬得她脸色更差,像一朵随时会凋谢的兰草。我轻轻抚了抚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我知道,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出门时,果然看见他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穿着玄色的蟒袍,金冠束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疏离的贵气。他没有看我,只是冷淡地说了句:“上来。”

我踩着小杌子上了车,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是他的味道,也是柳如烟身上的味道。我低眉敛目,呼吸放得极轻。马车辘辘,驶过长长的朱雀大街。帘子偶尔被风掀起一角,能看到外面热闹的街景,还有路人好奇的目光。他们一定在想,摄政王的马车里,为何会多出一个病恹恹的女人?

到了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华贵的车驾。各家王公大臣的夫人小姐们,珠围翠绕,笑语盈盈。我们的马车停下时,那些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探究、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先下了车,身姿挺拔。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转过身,朝我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握过刀枪,也曾经……在梦里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颊。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忘了反应。 “快点。”他的声音里透着不耐,“别磨蹭。”

我回过神来,垂下眼,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自己扶着车辕,小心地下了车。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僵住,随即收回,脸色似乎更冷了些。

四周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我听到了“王妃”和“还真是她”之类的词。她们在惊讶,摄政王居然真的带了王妃来。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眉顺眼地往里走。经过御花园那片荷塘时,冰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只有几处被凿开,露出幽深的、墨绿的水色。

就在这时,柳如烟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另一条小径袅袅娜娜地走过来。看到我们,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随即化作柔媚的笑意。

“王爷,”她娇声唤着,眼波流转,在看到我时,微微一顿,又笑道,“姐姐也来了?”

他停住脚步,原本冷峻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些:“你怎么在这儿?风大,当心着凉。”

柳如烟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娇嗔道:“人家还不是想早点儿见到王爷。”

我站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摆设。风吹起我青色的衣角,冷得刺骨。

“姐姐这衣裳……”柳如烟打量着我,掩唇一笑,“倒是素净得很。可惜今儿是宫宴,姐姐若是缺什么衣裳首饰,尽管跟妹妹说,妹妹那儿多得是。” “不必了。”我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侧妃有心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如烟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心头一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还没等我开口,柳如烟便拉了拉他的袖子:“王爷,算了。姐姐在府里清静惯了,许是不习惯这场合。咱们快走吧,太后娘娘还等着呢。”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我,揽着柳如烟的腰转身离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玲珑,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只是个碍眼的影子。“王妃……”秋棠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抬步继续往前走,“秋棠,你在这儿等着,别跟着了。”

荷塘边的风更大了,吹得我几乎站不稳。我扶着栏杆,慢慢往前走。身后是来来往往的宫人,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贵妇千金。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猛地从我背后袭来。我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翻过栏杆,重重地跌入了刺骨冰冷的荷塘。

冰面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冰冷的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我感觉自己在下沉,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坠着我。眼前的景象扭曲而昏暗,隔着晃动的水面,我看到岸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脸。

还有他。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落水的是我时,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碎裂的裂痕。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推开了柳如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过来,甚至来不及脱掉外袍,便纵身跳入了冰水中。

水花四溅。他奋力地游向我,双眼赤红,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恐惧。

他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抱得死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声音也在抖,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后怕,嘶哑地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我靠在他冰冷的、湿透的胸膛上,气息微弱。他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来。他在害怕?为我?

可是……怎么会呢?

我费力地抬起眼,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王爷……认错人了……妾身不是侧妃……”

他的手猛地一僵。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低下头,那双总是盛满寒冰的凤眸,此刻却像是蓄着狂风暴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深的地方,轰然崩塌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的柳如烟,站在岸上,那张娇媚的脸上,血色褪尽。

而我,只觉得好冷,好累。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下坠般的疼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我攥紧他湿透的衣襟,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恍惚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颤音:

“顾青黛!你敢闭眼试试!”

真奇怪。他明明,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