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水浇多了

严浩翔发现不对劲是周三早上。

三盆绿萝，叶子全耷拉了。

他蹲在酒店窗台前，盯着那盆最大的看——土是湿的，表面还泛着水光，明显不是"没浇水"，是浇过头了。另外两盆一个德行，连车后座那盆都没逃过，底盘积水积了半指深。

手机亮了。

程辰："今天去你录音室看看绿萝～我带了新买的肥料！"

他盯着"肥料"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打了个电话。

"你给我绿萝浇了多少水。"

"啊？"她在那头声音很雀跃，"我就每盆都浇了一点呀，然后肥料也兑了一点水——"

"什么肥料。"

"就是花店老板推荐的，说长得快——"

"程辰。"

"……我是不是浇多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那盆最大的，叶子尖已经开始发黄了。

"你别慌，"她说，"我查一下。"

他听见那头传来打字声，很快，很急。然后她"啊"了一声。

"……说是要控水通风。"

"嗯。"

"我现在过来。"

"别——"

她挂了。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他开门，她拎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口，里面是新的花盆、新的营养土、一把小铲子、还有三包不同牌子的多菌灵。

"你买了多少东西。"他说。

"全买了。"她换鞋进来，直奔窗台，"先看看烂根没。"

她蹲下来，把花盆端起来，翻过来看底部排水孔。看了两秒，抬头，表情很严肃："严浩翔，你这盆底下堵了。"

"什么？"

"排水孔堵了，水出不去，根泡着了。"她把花盆放回去，开始拆那包多菌灵，"你平时就浇完水放着不管对吧。"

"……嗯。"

"你跟植物相处的方式跟你跟人相处一样。"她低头拆包装，语气很平，"浇完了就走，不检查对方接不接得住。"

他站在旁边，没接话。

她把多菌灵兑好水，把三盆绿萝一盆一盆地从旧盆里脱出来，抖掉旧土，检查根系。第一盆还好，第二盆根有点发黑了，她"啧"了一声，动作更轻，用剪刀把烂根剪掉，换上新土重新种回去。

"疼不疼。"他蹲到她旁边。

"什么？"

"根剪掉。植物疼不疼。"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软了。

"疼。但烂的必须剪，不然整棵都死。"

她把最后一盆种好，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T恤上蹭了泥点，脸上也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好了。"她说，"接下来一周别浇水，放通风的地方，等土干了再说。"

"你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呢。"

她看着他。然后伸手，用指腹把他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泥点擦掉。

"你来接我下课，"她说，"我带午饭给你。你录了一上午音没吃东西吧。"

他确实没吃。

"吃什么。"

"粥。我煮。"

"你会煮粥？"

"不会。"她很坦然，"但我可以学。"